他抬起右手，指著身後的夏之眠。
“從今天起！”
老人用儘全身力氣大吼。脖子上的血管凸起。
“夏之眠，就是我吳長河的關門弟子！”
“江大如果敢開除她，我親自接她進國家科學院！”
台下的學術圈徹底沸騰了。
無數老教授急得直拍大腿。
吳院士的關門弟子。這頭銜，相當於直接拿到了國家最高科研機構的金鑰匙。
這女孩，一步登天了。
吳院士鬆開夏之眠。
他轉頭衝著台下的助理吼道：“馬上給科學院打電話！把夏之眠的名字報進今年的國家級研究員名單！”
助理連滾帶爬地翻找手機。手指哆嗦著撥號。
夏之眠呆呆地站在原地。
紅黑格子襯衫上沾著剛才摔倒時的灰土。
她覺得自己在做夢。
一個光怪陸離、不敢想象的夢。
她慢慢轉過頭。
目光越過激動的吳院士，落在蘇宇身上。
蘇宇靠著演講台。
黑色的休閒夾克敞著口。嘴裡嚼著薄荷糖，神色平靜。
好像這一切鬨劇，都跟他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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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眠看著他。
厚重鏡片下的雙眼，紅得像兔子。
眼底那股長久以來的怯懦和自卑，被一種強烈的情緒碾碎。
那是死心塌地的忠誠。
就像一隻在暴雨中快要凍死的流浪狗，被人撿回了家，喂了一口熱肉湯。
從此以後，這條命就是他的。
夏之眠吸溜了一下鼻子。
抬起沾著血痂的手背，用力抹掉眼角的淚。
她暗暗攥緊了拳頭。
台下。
倒在血泊和碎木屑裡的張建國，剛剛蘇醒過來。
他睜開那雙浮腫的死魚眼。
正好聽見吳院士宣布收徒的那句話。
張建國嗓子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前的咯咯聲。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他拚死搶來的數據。
現在全成了這個本科生登天的階梯。
而他自己，成了一坨人人喊打的臭狗屎。
張建國喉嚨一甜。一口血沫子從嘴角溢出來。
徹底癱軟在紅地毯上，爛泥一樣。再也爬不起來了。
側門邊。
錢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白色的手工西裝被他抓出深深的褶皺。
“走。”他低聲對著助理罵了一句。
轉身去推那扇沉重的防火門。
剛推開一條縫。
砰！
防火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力道把錢昊震得連退三步。後腰重重磕在牆壁上的消防栓櫃角。
疼得他悶哼一聲。五官擰成一團。
兩排穿著製服的執法人員，端著防暴盾牌衝了進來。
黑色的作戰靴踩在地板上，踏踏作響。
帶隊的警官手裡拿著一張蓋著紅章的拘捕令。
冷厲的目光掃過全場。
“誰是張建國？”
警官大聲喝問。
台下沒人說話。所有人默契地讓開一條道。
手指齊刷刷指向主席台上的那灘爛泥。
兩名特警大步衝上台。
一左一右，像拎死豬一樣把張建國從地上架了起來。
張建國脫臼的肩膀被扯動。疼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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