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叫李恪?我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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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正在桂花樹下給自行車裝配件的李恪,聽見旺財不停的叫喚,咋回事兒?有人上門嗎?沒買啥快遞啊,同學都不在西安啊。
放下扳手,就往大門口走去……
太極殿。
國喪第二十七日。
香燭的煙氣和滿殿垂落的白幔攪在一起,把整座大殿浸在一層渾濁的灰白裡。
李恪看著前麵空曠的靈位,阿翁李淵的名字寫在素帛上,墨跡深沉猶如血盆大口,想吃人一樣。
他悄悄活動了一下腳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抱著的小人兒。
兕子已經睡著了,腦袋歪在他肩窩裡,呼吸淺淺的,溫熱的鼻息撲在他的脖頸上。
才三歲的小娃娃,怎麼可能受得了這冗長的喪儀,禮官念祭文的時候,她就開始打瞌睡,後來哭著找阿娘,長孫皇後遠遠地看了這邊一眼,李恪便主動過去把她抱了過來。
殿外鐘聲響了三下,喪儀終於到了尾聲。
皇子宗親們按順序退出太極殿,太子李承乾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看不出疲憊。
李恪落在最後,他懷裡抱著熟睡的兕子,動作放得很慢,怕驚醒了她。
白幔在他身後被風吹得微微浮動,他跨過門檻時回頭看了一眼,殿內的燭火在風中搖搖晃晃,把靈位上的字照得明明滅滅。
“三王兄。”
有人從廊柱的陰影裡走出來,穿一身素色衣裳,眼圈微紅,手裡攥著一方帕子。
“孟薑啊,你還沒走?”李恪壓低著聲音,現在宮內都充斥著一股沉重的氣息
“我剛從韋姨那兒過來。”李孟薑看了一眼他懷裡熟睡的兕子,“小家夥怎麼在你這兒?”
“哭累了,我抱著,大兄……不合適。”
李孟薑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兕子的小手,小姑娘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李孟薑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在夜色裡一掠而過。
“走吧,一起送兕子回去。”
兩人沿著宮牆下的甬道慢慢走,李恪走得不快,怕顛醒了懷裡的小人兒,李孟薑走在他身側,兩個人的腳步聲一輕一重,落在青石板鋪就的宮道上,被遠處的更漏聲蓋過去了。
“三王兄。”李孟薑忽然開口,“你說……阿翁現在在哪兒?”
李恪沉默了一會兒,他也不知道,人死了,真的有地方去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兕子,小家夥兒睡得正熟,睫毛密密地覆在眼瞼上,嘴角還微微翹著。
“可能在天上,也可能在地下,但是一定很自由了。”
李孟薑沒有再接話。
走過虔化門,旁邊就是兩儀殿,李恪的腳步頓了一下,拐了過去。
殿內亮著燭火,門半掩著,隱約有人說話,他聽了一耳朵,是阿耶和太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很少聽見的疲憊。
“喪期雖過,政務不能停,你是太子,多擔著些,有事就問房玄齡和魏征,別自己硬撐。”
“承乾明白,阿耶,你也要保重身體。”
“還有,你幾個弟弟……”
李恪想進去打個招呼,稍猶豫便決定,抬腳,往兩儀殿內邁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去的時候,腳下的觸感變了。
不是熟悉的大殿石磚……
兩儀殿內,李世民準備再說些什麼,忽然聽見門口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見一個人影跨過門檻,好像是恪兒抱著兕子?
周遭的光晃動了一下,人影消失了,門框裡空蕩蕩的,夜風卷進來,把案上的奏疏吹得嘩嘩作響。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麵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承乾?”
李承乾也站起來了,他的臉色在燭光裡發白。
“好像是,三弟?抱著兕子?後麵是?十二妹?”
“朕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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