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1993年,地點是魯西南曹縣的一個小村子。
村裡有兄弟倆,弟弟叫林守義,哥哥叫林守仁。
他們爹娘走得早,從小兄弟倆湊在一起過日子,相依為命。
哥哥林守仁成家晚,二十九歲才娶了媳婦蘇蓮。
兩口子拚命乾活,可惜夫妻倆身體都不好,結婚好幾年始終沒能生下一兒半女。
五年前的冬天,一場風寒拖成重病,林守仁才三十歲出頭就沒了。
嫂子蘇蓮看著丈夫的墳頭,天天哭,沒過半年,悲傷過度也跟著撒手人寰了。
這下家裡就隻剩下林守義一個人了。
這天傍晚,林守義在鎮上小酒館喝悶酒,心裡堵得慌。
酒喝多了,腳步晃悠著往村裡走。
路上碰見一個男人,笑著跟他打招呼。
林守義定睛一看,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周滿倉。
他當時醉酒糊塗,忘了這人前年年下河撈魚淹死了。
林守義上前拉住周滿倉的手說話。
周滿倉說:“兄弟,好久沒見你了,走,去我家裡坐坐。”
林守義想都沒想就跟著他往前走。
等停下腳步,眼前是一處不知名的小村莊。
林守義站在大門口,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個婦女騎著一頭小灰毛驢慢慢經過,毛驢身後跟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林守義瞟了一眼小孩,當場呆住。
那眉眼、鼻子嘴巴,竟跟去世的哥哥林守仁長得一模一樣。
他心裡滿是疑惑,就悄悄跟在毛驢後麵,走進一處土院子。
院子裡正坐著一個縫衣服的女人,仔細一看正是嫂子蘇蓮。
蘇蓮看見他,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拉住他小聲說:“守義,你怎麼跑到陰間來了?”
林守義渾身一震,酒瞬間醒了大半。
蘇蓮歎了口氣,指著旁邊那個跟哥哥長得像的小男孩說:“我跟你哥到陰間之後,還是夫妻,照樣過日子。這孩子叫小石頭,是我們在這裡生的,我們還有個大兒子,叫大根。”
話音剛落,門外一個孩子氣喘籲籲衝進來,正是大根。
大根奶聲奶氣的喊:“娘!爹出去收賬,跟一個姓李的吵起來動手了!”
林守義一聽,火氣一下子衝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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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欺負我哥!”
他二話不說,跟著大根往外跑。
不遠處一片空地上,林守仁正被一個黑臉男人推搡。
林守義衝上去動手,幾下就把姓李的打跑了。
林守仁看見弟弟滿臉驚喜,連忙拉著他回家敘舊。
一人一鬼在院裡坐下後,林守仁說:“陰間跟陽間差不了多少,我們也要種地,要交糧稅,男女相配也能娶妻生子。唯一不一樣的是,這裡沒有太陽,到處冷颼颼的。”
林守義心裡發酸:“哥,可惜你在陽間沒有後代。”
林守仁想了想說:“我可以讓小石頭跟著你回陽間,你好好養著他,多曬太陽,多喂肉食,等他長大娶妻,就能接續咱們林家香火。”
說話的時候,屋裡走出一個年輕姑娘,眉眼溫順,名叫秦秀禾。
他心裡一下子生出好感。
林守仁和蘇蓮一眼就看出來弟弟的心思。
蘇蓮悄悄跟他說:“這是你二嫂的親妹妹,陰間女子要是想嫁給陽間活人,可燒紙做嫁衣,夜裡迎親,就可以把她帶到陽間,但隻有夜裡才能陪在你身邊。”
這話剛說完,裡屋走出一個婦人,是哥哥在陰間納的小妾秦氏。
秦氏臉色難看,說活人跟女鬼婚配會折損壽命,硬生生把秀禾拉回了屋。
林守義心裡失落,但也隻能先帶著小石頭離開陰間,回到自家陽間的土屋。
往後兩年,林守義儘心儘力照看小石頭。
村裡媒婆接連上門,介紹好幾個姑娘,林守義心裡全都不滿意。
他心裡還惦記著秦秀禾。
一天夜裡,院門輕輕推開,秦秀禾站在門口,是秦氏鬆口把她送過來了。
當天晚上,林守義就和秦秀禾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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