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裡窮，平時很少能吃上好東西。
一到夏天雨後，我就跟著村裡幾個夥伴往後山跑，目標隻有一個，采野蘑菇。
山裡的蘑菇拿回家清炒，或者煮一鍋清湯，就是難得的好菜。
1994年的夏天，連著下了三天大雨，山上潮氣重。
放了學我們就往山上衝，我運氣格外好，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我的竹籃子就裝得滿滿當當，一朵朵灰青色的青頭蘑菇看著鮮嫩飽滿。
我心裡高興，一路小跑趕回家裡。
回家後，奶奶看見我手裡的竹籃，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對著我劈頭蓋臉說了一頓。
“娃兒，不是山上所有蘑菇都能采，你老實說，這些蘑菇是不是在西坡采的？以後千萬不要再去那了！”
我被她罵得眼睛發紅，低著頭委屈得說不出話。
奶奶看我這模樣，語氣軟了一點，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我旁邊，跟我說了一段她十幾歲親身經曆的舊事。
奶奶說，她十五歲那年，村裡收成差，家家戶戶存糧都不多，常常吃了上頓沒有下頓。
肚子餓的時候，村裡人就會往山上鑽，找野菜、挖草根，下雨天蘑菇就成了救命吃食。
有一年梅雨季節，山上采蘑菇的人紮堆，路邊淺山的蘑菇早就被人采光了。
想要撿到品相好、個頭大的蘑菇，隻能往深山裡麵走。
那天，奶奶和著她大姐、小妹三姐妹結伴進山。
她們沿著山路走了很遠，越往深處樹木越密，周圍靜悄悄的。
走著走著，走在最前麵的大姐突然大喊了一聲：“你們快過來，這裡好多蘑菇！”
奶奶順著她指的方向跑過去，眼前是一處不起眼的小山丘，上麵密密麻麻長滿了青頭蘑菇，每一朵都長得又肥又厚。
三姐妹開心得不得了，生怕被別人搶了，蹲下來飛快采摘，沒過多久，背簍就裝得滿滿當當。
那天奶奶的爸媽去縣城串親戚了，要第二天才能回家。
三姐妹乾脆自己生火做飯，鍋裡清水煮上剛采回來的蘑菇，簡單撒了一點鹽，三個人分著吃完了一整鍋。
誰也沒有想到，怪事當天夜裡就找上門了。
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大姐去院裡的茅廁。
出去還沒有幾分鐘，外麵突然傳來大姐撕心裂肺的尖叫。
奶奶心裡一緊，趕緊抓著煤油燈衝出去。
茅廁牆角，大姐縮在地上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指著茅廁旁邊陰暗的草叢喊道：“那裡有鬼！有鬼盯著我！”
奶奶舉著燈往她指的地方照，草叢裡黑糊糊的，什麼影子都沒有。
可大姐嚇得牙齒打顫，身子抖得停不下來，絕對不像是故意撒謊騙人。
奶奶趕緊把大姐扶回屋裡。
大姐進屋後，一會兒伸手指窗戶外麵，說有人扒著窗沿往屋裡偷看，一會兒手在空中亂比劃。
奶奶和小妹被大姐嚇得不輕，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睜著眼熬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奶奶的爸媽乾完農活回了家。
聽完昨天夜裡發生的事，大人第一個念頭，就是蘑菇有毒。
可是奶奶和小妹同樣吃了鍋裡的蘑菇，兩個人卻沒有半點不舒服。
家裡人不敢耽擱，立馬借了鄰居家的自行車，載著大姐去鎮上衛生院。
醫生從頭到尾檢查一遍，體溫、脈搏全都正常，沒有任何食物中毒的症狀，開不出藥，隻能讓我們先帶回家觀察。
沒想到當天夜裡，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大姐又指著空蕩蕩的牆角大喊，說有東西圍著屋子轉。
奶奶聽村裡老人說過，後山腳下住著一個懂邪乎事的周老先生。
奶奶一個人跑過去，請老先生上門來看。
周老先生聽完事情經過，眉頭緊緊皺起來。
周老先生說：“你們昨天采蘑菇的地方，帶我過去看一看。”
奶奶帶路，一行人走到昨天采摘蘑菇的小土丘。
雨後泥土鬆軟，土丘上麵又冒出一批新鮮肥厚的青頭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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