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我小學畢業的暑假，那年我十三歲。
我們村西邊有一條早就停用的舊鐵軌，鐵軌兩側堆著大大小小的土墳，地上立著不少老舊石碑。
村裡大人反複叮囑，不準小孩往那邊跑，說那塊地方陰氣重。
可大人越不讓去，我和栓柱就越好奇。
而且鐵軌旁邊樹多，三伏天比家裡涼快不少，傍晚我們總偷偷溜過去玩。
那天吃完晚飯，我去找栓柱，兩個人一路溜到鐵軌上。
我們並排坐在鐵軌鋼軌上閒聊，聊學校的哪個女生好看，聊遊戲，聊著聊著，天就黑透了。
四周沒有路燈，隻有遠處村子零星透出一點燈光，樹林裡風吹樹葉嘩嘩響。
我剛起身打算拉著栓柱回家，栓柱突然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伸手指著右側十幾米遠的墳堆。
栓柱說：“你快看那邊，有個女的站在石碑旁邊，穿連衣裙，長得真好看。”
我往他指的位置看去，可那塊地方光禿禿的，根本沒人。
我心裡一緊，之前村裡老人閒聊天說過，這片墳地有講究，早年隻埋過世男人，很少有女人葬在這裡。
唯一特殊的，是十幾年前城裡一個姑娘，在附近尋了短見，因為橫死的人不能進祖墳，家裡人沒辦法，隻能埋在這片荒地。
想到這些傳聞，我後背直冒冷汗，拽住栓柱的手腕就要走。
“啥人都沒有，你別瞎看了，天太晚，再不回家，你爸媽要抽你嘴巴了。”
栓柱還盯著那片墳地不停念叨：“她燙著大波浪長頭發，裙子是淺色的，真的特別好看，你怎麼看不見？”
我越聽越害怕，用力拽著他往村子方向走。
我吼他：“你閉嘴，少亂說話。”
正常從鐵軌往回走，幾步就能上鄉間公路。
可那天不管我們往哪個方向邁步，眼前永遠是延伸向遠處的黑色鐵軌，兩邊全是墳包和枯樹，怎麼都走不到公路上。
就在我倆慌得不行的時候，栓柱又開口了。
“後麵有人跟著我們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敢轉頭，壓低聲音問：“跟著我們的人長什麼樣？”
栓柱說：“看不清臉，一身灰色西裝，走路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特別怪。”
聽完這話，我硬著頭皮猛地回頭。
我們身後十幾米外，確實跟著一個男人，他整張臉像蒙了一層白霧，五官模糊，根本分辨不出長相。
他走路的姿勢完全不對勁，雙腳貼在地麵，沒有抬腳的動作，肩膀一抽一抽，看著詭異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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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栓柱加快腳步，最後直接小跑。
往前跑了十幾分鐘，終於看見村口的路燈。
栓柱死死抓著我的胳膊，兩個人拚儘全力往家裡狂奔，那是我長這麼大跑得最快的一次，肺疼得像要炸開。
衝進家門的瞬間，我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撲進我媽懷裡放聲大哭。
我媽不停拍我的後背安撫，我不敢把鐵軌撞見怪事說出來，隻說夜裡太黑嚇到了。
當天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眼前就是墳邊的女人，還有那個西裝男人。
第二天一早，院子裡吵吵鬨鬨，我爬起來出門查看。
我媽正站在雞圈門口，跟隔壁鄰居訴苦。
家裡養的十幾隻下蛋母雞，一夜之間全都死在雞圈裡，雞脖子上有牙印，看樣子是被什麼東西咬死的。
鄰居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細小的爪印，開口說：“看這痕跡，多半是黃皮子夜裡進來造的孽，附近山上黃皮子多，經常偷家禽。”
我們村後山黃皮子成群，禍害雞鴨是常事，往年別家也出過這種情況。
可把昨晚鐵軌的怪事和死雞放在一起想，整件事就不對勁了。
我拉著栓柱去了村外小河邊，兩個人核對昨晚的經曆。
栓柱說，那天從我們坐在鐵軌上開始，他就一直能看見那個連衣裙女人站在石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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