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10國道萬源那段山路，大夥都叫九十九道拐，整整十二公裡全是連續下坡，彎道一個挨著一個。
常年走這條山路的貨車司機都心裡有數，這條道出事特別多，一年下來光刹車失靈引發的車禍就得三十起往上。
久而久之，司機之間流傳一句老話：九十九道彎，彎彎鬼招手。
這裡發生過的怪事，離譜到常人很難想象。
跑貨運的老司機王長山，開貨車整整十四年，大半時間都往返重慶和川北山區，一輩子走慣了險路，從來不相信鬼神傳聞。
旁人跟他念叨九十九道拐邪門，他隻覺得都是開車疲勞、車速太快鬨出的意外，從沒放在心上。
深秋這天，氣溫偏低，山間霧氣濃重。
王長山接了一單活，滿載一車蜜橘，要從重慶送往達州。
下午兩點整，他駕車駛入了九十九道拐山區路段。
車廂裡的收音機放著川渝小調，他嘴裡叼著煙，接連轉過四十個彎道，路況還算平穩。
轉眼到了第四十四道急彎，這處彎道弧度極大，是整條山路最難走的左轉急彎，道路外側就是十幾米深的山溝，掉下去絕無生還可能。
就在這時，車上的雨刮器毫無征兆自己啟動了。
橡膠膠條乾蹭著玻璃，發出刺耳又乾澀的聲響，聽得人心頭發悶。
王長山皺起眉頭，抬手想要關掉雨刮，視線掃過彎道中心，路中間站著一個年紀七八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紮著兩條細細的麻花辮，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繡花布鞋，鞋麵的花紋早就褪色，手裡舉著一串冰糖葫蘆，糖漿微微融化，紅色的糖汁一滴滴落在乾燥的路麵上。
距離已經很近，根本來不及減速停車。
王長山連忙大喊：“娃兒，趕緊躲開！”
他猛打方向盤避讓，貨車車頭狠狠撞上內側山壁，擋風玻璃瞬間裂開密密麻麻的蛛網。
巨大的撞擊衝擊力讓他頭暈眼花，等回過神來再抬頭望去，小姑娘早已不見了。
還沒等他鬆口氣，左側車窗玻璃突然貼上來一張慘白的小臉。
緊接著，細細幽幽的童謠聲順著車窗縫隙鑽進駕駛室：
紅繡花，紅繡鞋，下坡路，走不來；
哥哥你別往前開，刹車失靈下斷崖，黃泉路上結伴來。
王長山聽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突然想起老司機們講過的舊事：2008年初冬剛下過一場小雪，有個小姑娘上山采野蘑菇，途經這道急彎，被疾馳的貨車撞倒當場死亡。
小姑娘當時腳上就穿著一雙紅繡鞋，據說鞋子都被撞飛了。
從那之後，不少深夜途經此地的司機，都曾撞見穿紅鞋的小女孩攔路，但凡遇上的，大多都會遭遇車禍。
就在這時，一隻青紫色、指尖乾癟的小手，慢慢從車窗縫隙伸了進來，手腕上係著一截褪色的紅繩。
小手緩緩伸向車門內側的開鎖按鈕，隻聽“哢噠”一聲輕響，車門鎖被直接撥開。
冷風裹挾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腥氣灌進車廂。
王長山想起，出發前路過山腳下的一座小廟，他鬼使神差的進去求了一柄巴掌大的桃木短劍。
守廟的瞎眼老道叮囑過他：這條山路怨氣重，桃木劍可以壓製橫死亡魂。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打開副駕駛工具箱，一把攥住那柄桃木短劍。
此刻半個車廂門已經被推開，小姑娘半個身子擠了進來，碎花衣衫沾滿腥臭泥水，手裡糖葫蘆的竹簽直直朝著他的咽喉刺過來。
王長山緊閉雙眼，攥緊桃木劍朝著對方刺過去。
一聲尖銳刺耳的孩童叫聲驟然炸開，駕駛室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小姑娘的身影從腳尖位置開始一點點消散，紅繡鞋、碎花衣衫、糖葫蘆全都碎成細小的灰絮飄散在空中。
最後那張慘白的小臉四分五裂，整團紅霧飄出車窗，盤旋在半山腰的山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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