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楓離開石家後，又接著禦劍趕到固塔寨時，此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但固塔寨上空，卻被另一種光籠罩——那是兩尊巨大虛影交鋒的光。
西邊，是一尊高達十丈戴著猙獰木雕麵具的古老神隻。
那麵具青麵獠牙，頭頂生角，雙目如銅鈴般，它渾身纏繞著青黑色的煙霧，煙霧中有無數細小符文流轉。
這是固塔寨供奉的儺神投影，雖然隻是法則境巔峰的力量層次，但其本質古老而純粹，帶著一種原始而蠻荒的威壓。
東邊，則是一團不斷扭曲由陰影和血光凝聚成的怪物。
它有八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握著不同的法器——骷髏杖、人皮鼓、骨刀、血鈴。。它的麵目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燒。
這是黑苗大祭司召喚的幽影巫神虛影，散發著與影煞鬼王同源的邪惡氣息。
此刻兩尊神隻虛影在半空廝殺。
儺神一拳轟出，青黑色煙霧化作無數厲鬼虛影，撕咬向幽影巫神。
幽影巫神八臂齊揮，法器齊鳴，血光與陰影交織成網，將厲鬼虛影瞬間絞碎。
兩大神隻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衝擊波如漣漪般擴散，震得下方山寨的木樓嘎吱作響。
地麵戰場，此時更加慘烈。
固塔寨依山而建，有三道寨牆。
此刻最外層的兩道已經失守，牆倒屋塌，滿地屍體。
第三道寨牆也是最後一道，此刻由數百名固塔寨勇士死守。
他們臉上戴著簡陋的木製儺麵，手中握著塗滿鮮血的長矛和彎刀，與不斷湧上來的黑苗修士和行屍搏殺。
寨牆下，屍體堆積如山。
有固塔寨勇士的，也有黑苗修士的，更多的則是那些被催化出來的行屍。
鮮血很快彙成溪流，沿著山石縫隙流淌，將整片山坡染成暗紅色。
葉無楓落在寨牆最高處的了望塔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阿普。
這位固塔寨的年輕族長，此刻站在寨牆正中，身披五彩羽衣，頭戴三層儺神麵具，雙手高舉一根雕刻著複雜圖騰的骨杖。
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與天空中那尊儺神虛影相連。
顯然，是他以自身為媒介，在維持儺神的降臨。
但阿普此刻的狀態極差。
他的羽衣已經被鮮血浸透，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麵具下的雙眼布滿血絲，嘴角不斷溢出血沫，舉著骨杖的雙臂在劇烈顫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阿普的身邊還倒著三具屍體，都是白發蒼蒼的老者，穿著祭祀的服飾，胸口被一槍洞穿。
那些是固塔寨的族老，為了維持儺神投影，已經獻祭了生命。
“阿普！放棄吧！”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黑苗陣營中傳來。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祭祀袍臉上塗滿白色油彩的老嫗。
她手持一柄人骨法杖，杖頭掛滿風乾的嬰兒手掌，這正是黑苗的大祭司，擁有法則境九階修為。
“儺神雖然古老，但終究隻是投影！而我召喚的幽影巫神，有第七席大人賜予的影咒之力加持！你撐不了多久了！”大祭司獰笑：“等儺神潰散，我會把你的魂魄抽出來，煉成最聽話的鬼仆！”
阿普咬緊牙關，一言不發，隻是將更多的靈力注入骨杖。
天空中，儺神虛影的光芒又亮了一分，但依舊被幽影巫神壓製。
那尊陰影怪物的八條手臂揮舞得越來越快，血光和陰影如潮水般湧向儺神，不斷侵蝕著祂的軀體。
葉無楓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輪回眼全開，瞳孔深處的微型宇宙加速旋轉。
在他眼中，兩尊神隻虛影的本質清晰呈現——
儺神，是由固塔寨世代祭祀的信仰之力凝聚，核心是阿普手中的那根骨杖，以及寨民們共同的信念。
隻要信念不散，儺神就不會真正潰敗。
而幽影巫神它的核心是在大祭司手中那柄人骨法杖上。
杖頭掛著的那些嬰兒手掌，每一隻都是一個被虐殺的嬰孩魂魄，它們被影咒之力汙染扭曲，成了維持虛影的燃料。
更關鍵的是，葉無楓看到了幽影巫神虛影的一個致命弱點——
在它胸口正中心處，那些陰影和血光交織的地方，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空洞深處，隱約能看到一枚暗紅色的符文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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