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被他問得笑了一下，夾了筷青菜放進他碗裡，說：“飯團警察，青菜要多吃一點，不能光吃肉。證據就是證明事情真相的東西，有了它，警察叔叔才能知道誰對誰錯。你連青菜都不吃，以後怎麼幫警察叔叔破案？”
飯團低頭看了看碗裡那片綠油油的菜葉，又抬頭看看溫清泉，咬著筷子小聲問：“那青菜也是證據嗎？”溫清泉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當然。你不吃它，它就成‘物證’了。”
飯團沒太聽懂，但看叔叔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挺嚴肅，於是把筷子伸向那片青菜，閉著眼睛往嘴裡塞，嚼得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媽媽，今天那個小蛋糕很好吃，明天還有嗎？”
溫清泉喝完湯，拿起一隻蝦開始剝殼，漫不經心道：“不能總是吃甜食，腦袋會變笨。”他剝好蝦，放到白霜碗裡。
“多喝水才可以。”白霜夾起碗裡的蝦準備吃。
飯團急得站到凳子上，拿著筷子著急地跺著腳，喊道：“媽媽，那個......那個......我吃，我吃。”
白霜便把筷子上的蝦子放進他碗裡。
梁佳敏想了兩天，思路逐漸清晰。
白霜的軟肋從來不是溫清泉，而是飯團。飯團跟著白霜一起出門、一起回家、一起上學，所有的路線和時間都極其規律。隻要把這些信息交給陳建國，陳建國自然會有辦法讓白霜感受到“危險”。但梁佳敏不打算把飯團怎麼樣——她要的是恐懼，不是傷害。讓白霜每天送孩子上學時都提心吊膽，讓這個家開始頻繁換鎖、裝監控、讓溫清泉不得不分心去查到底是誰在跟——這些才是她想要看到的。一個被恐懼浸泡過的家，再幸福都會變質。她會等陳建國從溫哥華回來，再把白霜的行蹤當成“額外贈送”的誠意交上去。這樣一來，她既沒有直接做什麼，又能在陳建國麵前顯得極其配合。
與此同時，她還要在公司裡埋下一顆雷。她跟市場部的小周關係不錯，小周平時就愛打聽八卦。梁佳敏會在午休時拉著她一起去買咖啡，裝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最近好幾次看到彭總來接溫太太，還帶著他侄女一起去飯團家樓下。這話她不會說得太滿，隻留半截，讓小周自己腦補。流言一旦傳開，傳到溫清泉耳朵裡，他會先去問宋承宴，然後才可能去問白霜。可那時候，白霜已經被流言裹著了。溫清泉當然不會信那些話，但他會在意。他的在意，就是梁佳敏要的缺口。
還有最陰的一招。梁佳敏會在溫清泉麵前製造幾次“恰好”的獨處。她知道溫清泉每周三下午會去技術部開例會，散會時會在走廊上跟孫部長多聊幾句。她就挑那個時間，拿一份報告在走廊儘頭等他。
等人散了，她再上前，臉色蒼白，說自己最近總睡不好，能不能請教他一個問題。溫清泉對下屬一向不冷不熱，但不會當眾讓人難堪。隻要他停下來聽她說幾句，她就贏了第一步。她會說一些工作上的困惑，說得很輕，語速很慢，偶爾伸手把碎發別到耳後，露出下顎線。她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但會有那麼幾個瞬間，讓路過的同事看到，她和溫清泉站在人散後的走廊裡，她微微仰著頭，笑得恰到好處。她不要溫清泉真的動心，她要的是“別人看見”這個畫麵。這些畫麵會像回旋鏢一樣，最後都飛回白霜那裡。
到那時，白霜再相信自己的丈夫，也扛不住流言和恐懼的雙麵夾擊。隻要他們夫妻之間開始有了猜忌，溫清泉就會分心。他不能在項目和工作上分心，就會把飯團和白霜放到更安全的地方，甚至可能讓白霜暫時搬去公婆家住。
白霜不傻，她會追問，溫清泉會瞞，越瞞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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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佳敏隻需坐回那間公寓的飄窗上，看著事態朝她想要的方向滑去。她要的，從來不是溫清泉，也不是真的傷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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