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抱著湯盆就要往屋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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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胳膊細細的，盆卻比腦袋還寬，走兩步就晃一下。
佟新雅看得心驚，趕緊伸手接住：「慢些，別燙著。」
「娘，快藏！」
江言急得小手直揮：「湯藏起來，我們的碗也要藏！」
佟新雅一愣：「這……為什麼要藏碗？」
江言嚴肅點頭：「碗聞起來有肉味，他一聞就知道啦！」
話音剛落，院門又被拍得砰砰作響。
江相瑾眉心一沉，起身走了出去。
門剛拉開一道縫，柳三桂那張笑臉就先擠了進來。
「江兄！我就知道你在家呢。」
江相瑾手搭在門上，沒有讓開的意思。
「天色已晚，家中也要歇息了，柳兄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他說著便要關門，柳三桂眼疾腳快，「啪」地把一隻鞋橫進門縫裡，整個人順勢往前一頂。
「哎，江兄，咱們什麼交情，坐一會兒還不行？」
江相瑾臉色冷下來，伸手攔他。
柳三桂嘴上說著「就坐坐」，肩膀一縮，泥鰍似的從他手邊硬鑽了進去，十分熟稔地拍了拍衣袖。
「江兄，你就是讀書人的規矩太多，開個門還跟過堂似的，多見外啊。」
江相瑾盯著他，額角隱隱跳了一下。
他從小讀的是聖賢書，最不擅長的就是跟這種沒皮沒臉的人在門口撕扯。
真要吵起來，隻怕柳三桂下一刻就能坐地上嚷得整條巷子都來圍觀。
趁江相瑾猶豫的功夫，柳三桂已經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院子裡。
下一瞬，他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桌上空空如也。
別說肉，連根青菜葉子也沒見到。
柳三桂鼻子動了兩下，眼神跟著往灶房裡飄。
肉香明明還在啊。
「江兄，你家這飯收得夠快啊，我在門外還聞著香，怎麼一進來，連碗都沒了？」
江相瑾神色淡淡：「吃完自然要收。」
柳三桂哪裡肯信，腳已經往灶房挪了。
江言立刻從佟新雅身後探出小腦袋，圓杏眼警惕起來。
果然，二叔沒騙人。
幸好言言提早把碗都藏起來了，才能躲過這個壞叔叔的狗鼻子！
柳三桂瞧見她，立刻換了張笑臉。
「言言，叔叔剛才可聞見肉味了，告訴叔叔肉在哪？小孩子撒謊，鼻子可是會變長的。」
江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
還好，短短的。
她放下手，忽然想起白天那個魔界小公主。
言言現在正是需要氣勢的時候，演這個角色正合適！
想著，她立刻把圓杏眼眯起來一點，嘴角也慢慢翹起，笑得陰森森的。
「那柳叔叔天天來別人家聞飯，鼻子怎麼還沒長到門外去呀？」
江相泉猛地低頭抵住嘴，肩膀直抖，江相瑾眼皮也跟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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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以前那個被柳三桂哄兩句，連饃饃都能讓出去的言言？
去一趟妖怪地回來，怎麼連這張小嘴都跟著開了刃。
柳三桂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
「你這丫頭，幾日不見，倒學會頂嘴了。」
江言小胸脯反而挺了挺。
會了當然是好事呀，她今天還學會當魔界小公主呢。
柳三桂見繞不過她，索性不繞了，大喇喇往凳子上一坐。
「行了，都是一塊流放過來的，有肉就端出來，大家一起吃點，以前路上我不也幫過你們？」
江相泉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一路上江家給他勻糧、搭手的時候不少。
這人從不記恩情，反倒把別人鍋裡的肉算計得清清楚楚。
江相瑾還顧著舊情，隻沉聲道：「家裡隻有病人和孩子的吃食，沒有多餘的。」
「給誰吃不是吃？」
柳三桂不以為意：「我一個做工的男人不比病秧子更需要補身體？」
江言聽明白了。
壞叔叔繞了半天，還是想搶娘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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