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一怔,臉刷地拉下來了:“你要攆我走?你還有沒有良心?”
“媽,我不是攆你,是讓你去鄉下躲幾天,等關了餉你再回來。”賈東旭溫聲細語地解釋,“家裡現下斷了頓,我晌午還能在廠裡對付一口。可你們總不能一直餓著乾等吧?離關餉還有小十天呢。”
秦淮茹在一旁幽幽地插了一句:“我就不能跟媽和棒梗一道去嗎?我娘家眼下也沒糧,全伸著脖子等救濟糧呢。”
賈東旭皺起了眉頭:“我媽回去也得跟親戚朋友借糧吃。你不也說鄉下家家戶戶都沒餘糧嗎?全往一處湧,上哪弄那麼些糧食去?至於你娘家——再怎麼說總還有口糊糊吊命吧?不管多稀,好歹餓不死人。”
這年頭農轉非卡得極死,指標少得可憐,孩子落了地戶口就隨娘。賈家滿打滿算就賈東旭一個是城鎮戶口——那還是頂了他爹的班才辦下來的。當初賈張氏本來也有機會轉,可土地改革那陣子她惦記著在鄉下分地,就沒遷。後來想遷也遷不成了,腸子都悔青了,也沒處說理去。如今賈張氏、秦淮茹,外加棒梗和小當,全是農村戶口。鄉下沒她們掙工分的份,自然分不到救濟糧;城裡也沒她們的定量供應,一家子五張嘴全掛在賈東旭一個人那點定額上。這種事在這年頭遍地都是——多少城裡工人娶了鄉下媳婦,為了戶口愁得頭發都白了。
秦淮茹聲音裡帶了一絲哀求:“我還奶著小當呢。鄉下吃不飽,奶水就更不夠了——”
話還沒說完,賈東旭就不耐煩地把手一揮:“鄉下就沒生孩子的了?她們能過,你就不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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