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寧願讓林七夜討厭他，也要把這個選擇擺到林七夜麵前。
林七夜忽然沉默了。
他剛才為什麼會懷疑蘇凡？
因為太巧？
因為花火在笑？
因為蘇凡像知道很多東西？
可如果蘇凡真的隻是想害他，剛才完全可以站在暗處看戲。
沒有必要冒雨衝出來。
沒有必要擋在門外。
更沒有必要當著姨媽和楊晉的麵，把自己說成一個逼迫他離家的惡人。
林七夜心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覺得自己剛才的懷疑有點可笑。
甚至有點卑劣。
蘇凡是藏了秘密。
可誰沒有秘密？
他自己不也藏著諸神精神病院嗎？
蘇凡至少真的救過他。
也真的在救他的家。
而他剛才居然第一時間懷疑對方是在演。
林七夜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底甚至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我真……
我真該死啊!!!
人家冒著雨、冒著危險、頂著被自己誤會的風險，把最難聽的話說出來。
自己卻還在懷疑他是不是別有用心。
可問題是……
蘇凡說得對。
不管剛才那具怪物是怎麼出現的。
不管蘇凡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有一點無法改變。
他已經不可能回到普通生活。
從他看見鬼麵人開始。
從他睜開那雙眼睛開始。
從他進入諸神精神病院開始。
普通這兩個字，就已經離他遠去了。
楊晉忽然開口。
“哥。”
林七夜看向他。
楊晉眼眶有點紅，卻還是努力笑了一下。
“家裡有我。”
“我會照顧媽。”
姨媽聽見這句話，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阿晉……”
楊晉吸了吸鼻子。
“哥以前眼睛看不見，都是我們照顧他。”
“現在他眼睛好了。”
“如果他真的有必須去做的事……”
楊晉頓了頓。
聲音有點啞。
“那就去吧。”
小黑癩嗚咽一聲。
把腦袋貼在林七夜小腿上。
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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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忽然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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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拒絕。
想說自己哪也不去。
想說守夜人和自己沒關係。
可蘇凡的話、剛才的怪影、姨媽的眼淚、楊晉的強撐、小黑癩的嗚咽。
全部壓在一起。
讓他說不出口。
花火在旁邊輕輕鼓掌。
聲音很小。
隻有蘇凡能聽見。
“小主角。”
“這場戲壞得挺漂亮。”
蘇凡嘴角一抽。
別誇了。
再誇他真要覺得自己不是人了。
這一幕也太感人了。
蘇凡都快演不下去了。
知更鳥輕聲道：
“他會答應。”
“但他不是完全被你騙了。”
蘇凡發現知更鳥的能力能從別人的聲音裡聽出情緒。
林七夜終於擡頭。
“我可以去。”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心裡反而輕了一點。
他不知道蘇凡到底在隱瞞什麼。
但他知道，蘇凡有一句話沒有說錯。
他不是離開家。
他是去學著有一天，能真正站在家門口。
林七夜看向蘇凡。
雨水還在順著蘇凡的袖口往下滴。
那一瞬間，林七夜心底那點懷疑又往下沉了沉。
算了。
以後再問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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