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晶體裡卻再次傳來一陣極輕的撞擊聲。
像是有人隔著厚冰，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接下來可能連沉默的資格都沒有。
上午十一點。
轉運車駛進滄南老城區。
熟悉的街道從窗外一條條向後退去。
早點攤已經收了大半。
街邊小店的捲簾門全部拉起，空調外機滴下的水在路邊積成一小片深色水跡。
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沒有太大區別。
林七夜看著窗外。
很久沒有移開目光。
車最後停在和平事務所門前。
那塊已經有些褪色的招牌還掛在原來的位置。
門口玻璃上貼著一張新的營業時間。
字是紅纓寫的。
最後一個“休”字大概寫得太急，右邊拖出去一條很長的墨跡。
袁罡推開車門。
蘇凡剛站起來。
黑塔便先看向他的左肩。
“我用腿走。”
蘇凡提前解釋。
“最好是。”
黑塔跟著起身。
她沒有繼續握著蘇凡的手。
卻走在他左側，正好擋住車門邊緣可能碰到傷口的位置。
林七夜第一個下車。
他擡頭看向和平事務所。
還沒有走到門前。
玻璃門已經從裡麵被猛地推開。
門鈴撞在上方，發出一連串急促脆響。
紅纓站在門口。
她明顯提前準備過什麼。
頭髮重新紮了一遍，外套也穿得很整齊，連事務所門口平時堆著的兩箱礦泉水都被挪到了旁邊。
可當她看見林七夜嘴角殘留的血痕，又看見蘇凡被繃帶纏住的左肩時。
原本準備好的話全沒了。
“你們不是結業回來嗎？”
紅纓快步走下台階。
“怎麼又帶著傷？”
“回來的路上順便出了個任務。”
蘇凡說道。
“順便？”
紅纓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袁罡。
又看見黑塔掌心那枚冰藍黑晶。
“你們順便做了什麼？”
袁罡抱著報告闆從車上下來。
“救了十幾個人，處理了一名古神教會第十四席，安撫了一隻海境神秘。”
他停頓一下。
“還抓了囈語。”
紅纓的目光落在那枚黑晶上。
“囈語在哪？”
“裡麵。”
黑塔回答。
紅纓安靜了兩秒。
她似乎想問，一個克萊因境的人究竟是怎麼進到這麼小一塊晶體裡的。
最後還是先伸手拉住林七夜的手臂。
“先進屋。”
“蘇凡，你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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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更鳥把醫藥箱準備好了。”
林七夜被她拉著走上台階。
腳步踏進門內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事務所裡的擺設幾乎沒變。
牆上依舊掛著那張滄南地圖。
沙發靠背上搭著紅纓忘記收走的外套。
角落裡的黑匣排得整整齊齊。
桌上還壓著一遝處理到一半的任務記錄。
訓練營裡的一年像是突然被那聲門鈴推到了身後。
他不是來這裡報到。
是回來了。
銀狼占著長沙發最裡麵的位置。
幾塊半透明光屏浮在她麵前，上麵滾動著滄南最近一周的異常報警記錄。
聽見門響，她隻擡了一下頭。
目光越過林七夜，落在黑塔手裡的晶體上。
“結業獎勵？”
“俘虜。”蘇凡回答。
“什麼等級？”
“克萊因。”
銀狼手裡的遊戲機停了一下。
她終於把視線完整地從屏幕上移開。
“你們回家還帶boss當伴手禮？”
“路上撿的。”
“這掉率挺離譜。”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花火靠在扶手邊，沒有急著下來。
知更鳥已經將打開的醫藥箱放到桌上，遐蝶站在她身側，目光從蘇凡的傷口上輕輕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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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