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所有門同時一震。
距離被拉直了。
可是門扇仍在緩慢外彈。
林七夜的至暗神墟從樓梯井鋪開。
黑暗沒有吞掉房間。
它隻把鍋蓋聲、洗碗聲、收音機聲和腳步聲托住。
每一種聲音都停在原本的位置。
“現在至少能分清是誰在說話。”林七夜說道。
“還分不清在哪邊。”蘇凡回答。
銀狼沿著門軸貼下第二條紙帶。
“所有門隻向屋內轉。”
“外麵在被推走。”
“更準確地說，”她看了一眼七樓盡頭，“外麵正在被它推向黑門。”
蘇凡走到一扇門前。
他把手放在門檻上。
風王結界貼著地麵掠過。
風進門後立刻消失。
風退到門外，卻沒有任何迴流。
隻有三樓老人從屋裡把門閂伸出來時，門檻下才出現一圈微弱的旋風。
蘇凡盯著那圈風。
“門不是關不上。”
“是沒有人同時站在兩邊。”
老人看著門閂。
“我站裡麵，外麵沒人？”
“有人。”蘇凡指向維修工。
“但他不能替你決定門什麼時候關。”
“那誰能？”
“你把決定交出來。”
老人愣了一下。
七樓盡頭，黑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寸。
門內的舊樓道裡，一排灰白人影挨家挨戶走過。
他們沒有臉。
手裡卻都握著鑰匙。
第一把鑰匙敲響三樓老人的門。
“燈還亮著。”
第二把鑰匙敲響五樓女孩的門。
“回來吃飯。”
第三把鑰匙敲響七零二。
“門沒關。”
這些聲音，都是活人最熟悉的聲音。
三樓老人身體一顫。
她把門閂往外遞。
門外的灰白手掌同時伸了過來。
蘇凡一掌拍出。
風捲走門縫裡的焦屑，露出那隻手掌上燒黑的門牌。
“別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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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咬緊牙。
“那我給誰？”
“給你信得過的人。”
維修工站到門外。
“給我。”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住二樓嗎？”
“我修過你家水管。”
“修完漏得更厲害。”
“那是你家水壓太大。”
老人沒忍住，罵了一句。
“接穩。”
她把門閂遞出門縫。
維修工接住。
他沒有立刻把門拉上。
老人回頭看向廚房。
爐火還開著。
她走過去，把火旋小。
水壺發出輕響。
她回到門邊，對維修工點頭。
“現在。”
維修工按住門閂。
門扇緩慢向內合攏。
沒有灰白火。
沒有舊樓道。
門縫最後隻剩一線光。
老人站在屋裡，仍能聽見維修工下樓的腳步。
維修工站在門外，也能聽見屋裡水壺開始沸騰。
第一扇門完成了開合。
七樓的走廊縮短了一截。
黑門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陳牧野按住胸口。
第二道心跳錯拍。
“它在找下一扇。”
“讓它找。”蘇凡說，“我們有很多扇門。”
五樓女孩抱緊書包。
她家的門內，父親的聲音又響起來。
“把書包放好。”
女孩伸手去拉門。
蘇凡攔住她。
“先把書包遞出去。”
樓下那個經常替她收快遞的鄰居站到門外。
女孩把書包從門縫裡推出去。
“阿姨，幫我拿一下。”
鄰居接過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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