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它把不同抹平。”
舊樓道裡的模糊舊人向前走了一步。
它的腳沒有落地。
燈光卻先在現實地磚上鋪出一塊潮濕的黃。
二零四維修工趕緊拿腳擋住。
“別踩。”
蘇凡說道。
“我沒踩。”
“你擋住它也算替它決定。”
維修工的腳僵在半空。
“那我站哪兒？”
“站在你還沒落腳的地方。”
“這地方有名字嗎？”
“沒有。”
“難怪這麼難站。”
維修工慢慢把腳收回來。
黃光在地磚上晃了晃。
沒有凝成腳印。
陳牧野看著那塊光。
“它連腳印都不敢落？”
“它隻接收已經完成的。”
蘇凡說道。
“沒落下的腳，還是現在。”
陳牧野把引魂路收得更窄。
黑路在門縫裡織成一條細線。
灰手的五根手指被線隔開。
它每收緊一次。
鎖縫就亮一下。
每亮一次，七零二桌麵的舊鑰匙就向前轉一絲。
乘客的肩膀隨之發沉。
母親擋在他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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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不是他的。”
她說。
蘇凡立刻看向她。
“別說屬於誰。”
母親閉上嘴。
桌上的鑰匙停住。
過了片刻。
它又向鎖縫轉了一絲。
像有人在門裡等一個更合適的答案。
乘客看著母親。
“那我說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證明。”
蘇凡說。
“隻要回應下一口。”
乘客點了點頭。
他沒有擡手。
沒有碰鑰匙。
也沒有看鏡中的右半身。
母親再次吸氣。
她這次吸得更短。
短到像一句話隻說了一半。
乘客聽見了。
他沒有立刻呼氣。
門縫裡的舊人先擡起胸口。
舊樓道燈光跟著亮起。
母親看了乘客一眼。
沒有催他。
她把手掌繼續擋在他肩前。
乘客等到那口吸氣完全落下。
才輕輕呼出。
白霧從他的嘴邊出來。
還沒有碰到鑰匙。
舊人已經對著鎖縫吐出一團更濃的灰霧。
灰霧撞上現實白霧。
沒有把它壓回去。
兩團霧相撞的位置，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口。
裂口裡沒有舊樓道。
隻有七零二廚房的燈。
那盞燈正在輕輕晃。
因為母親剛才擋風時，手肘碰到了桌角。
桌角還在晃。
它沒有被記成十年前的桌角。
林七夜的黑暗托住了那一下晃動。
蘇凡忽然明白。
“不是霧本身。”
他看著那道裂口。
“是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銀狼問：“原因也要記錄？”
“不用記錄。”
蘇凡說。
“讓它繼續有原因。”
母親的手肘還抵著桌角。
桌角慢慢停下。
她沒有馬上收回。
乘客的白霧沿著鑰匙齒尖散開。
一邊變薄。
一邊重新聚攏。
舊樓道裡的灰霧找不到同一個形狀。
它試著學剛才的咳嗽。
可母親沒有再咳。
它試著學乘客的短呼吸。
可乘客已經在聽母親下一次吸氣。
它試著把兩團霧壓成一條直線。
鎖框上的三圈星線突然變冷。
直線在中間折斷。
黑塔擡眼。
“它沒有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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