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在被林七夜的黑暗托住。
鞋印裡浮出的灰白圖形越來越像一隻眼睛。
蘇凡的耳邊響起一句低語。
“你是不是看見了？”
聲音來自他的影子。
蘇凡沒有回答。
他看著母親的手肘。
那隻手還抵著桌角。
桌角的晃動沒有結束。
母親也沒有收回。
水痕繼續繞過她的手腕。
蘇凡把這件事留在眼前。
不說發生過。
不說還沒發生。
隻是看它還在變。
門檻外的眼睛形灰線向後縮了一點。
“它沒聽見你確認。”黑塔說道。
“它聽見了我沒確認。”
“那也隻是過程。”
無主影子忽然翻轉。
眼睛形灰線壓成一隻耳朵。
耳朵貼向七零二門內。
門後傳出母親的聲音。
“你是不是回來過？”
母親本人沒有開口。
她的手仍抵著桌角。
乘客擡起頭。
蘇凡抓住他的下巴，把他視線轉回門框。
“別替她聽答案。”
乘客咬緊牙。
“這是她想問的。”
“也是它想讓你確認的。”
母親的影子先轉向乘客。
那道影子擡起手，像要把他拉向門縫。
母親本人沒有動。
她隻把手肘繼續壓在桌角。
桌角輕輕吱了一聲。
聲音來自現在。
舊樓道沒有模仿。
乘客把手掌貼住門框新裂。
裂紋在他掌心下繼續擴。
他沒有回答母親。
隻讓木頭的纖維在指尖斷開。
“它問的不是你。”蘇凡說道。
“那它問誰？”
“問一個還沒決定要不要把過去變成答案的人。”
乘客沒有再問。
他把門框裂紋留在手下。
母親也沒有催他。
門後那句“你是不是回來過”停在半空。
沒有得到回應。
舊鑰匙向鎖孔轉動了一絲。
門內屬於現在的鎖痕亮起。
陳牧野的第二道心跳再次錯拍。
咚。
第七扇門開出兩寸。
灰白耳廓從門縫裡探出來。
它沒有耳孔。
耳廓裡麵卻浮出一段段未說出口的念頭。
老人的丈夫。
維修工修過的牆。
女孩的父親。
乘客屬於的年份。
最後是蘇凡。
一片空白。
空白裡隻有一個還沒有成形的念頭。
如果我認下……
念頭停在這裡。
沒有後半句。
灰白耳廓卻開始發亮。
它想把後半句補出來。
蘇凡的手腕被一股力量拉向門檻。
黑塔的星線纏住他。
“別給它。”
“我沒給。”
“你在想後半句。”
蘇凡把那念頭壓回去。
他不去猜如果認下會怎樣。
也不去想不認會怎樣。
他看向腳邊那粒正在下落的灰塵。
林七夜的黑暗托住它。
灰塵還沒有落地。
“看這個。”蘇凡說道。
黑塔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一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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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沒決定落在哪裡。”
“你想拿灰擋耳朵？”
“不是擋。”
蘇凡把風送進門縫。
風托著那粒灰塵，繞過耳廓。
灰塵沒有被吹走。
它在耳廓上方緩慢旋轉。
一會兒靠近門。
一會兒靠近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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