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無形無質的精神驚雷，在阿塵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山河崩塌的轟鳴，可這道驚雷，卻比他此生聽過的任何殺伐巨響都更加震徹神魂。
整片天地依舊清明，星河高懸、清風徐來，剛剛掙脫棋局枷鎖的諸天，一派生機盎然的模樣。
可阿塵的世界，徹底顛覆。
他佇立在人道大道之巔，挺拔的身軀微微一僵，眼底的鎮定與淡然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荒誕與刺骨的寒意。
腦海中萬千塵封的畫麵飛速流轉、拚接、成型，一段被萬古歲月徹底掩埋、被天道全力抹殺的終極真相，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世人敬畏萬古天道，視其為天地本源、萬物規則、宿命主宰。
所有人都以為，天道自混沌而生，執掌乾坤、公允無私，維係著萬古諸天的秩序輪回。
就連曆代叛道先輩，抗爭萬古、殉道萬古，也隻是想要掙脫天道束縛、打破宿命枷鎖，從未有人敢揣測，天道本身，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可真相冰冷又殘忍。
如今高高在上、俯瞰萬古、執掌蒼生命運的天道本尊，根本不是原生天地的主宰。
祂是篡位者。
是覆滅了第一代人道、竊取天地權柄，踩著初代繼承者的屍骨，登頂萬古之巔的竊道之賊！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是這樣……”
阿塵喉結劇烈滾動，低聲喃喃，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顫抖。
過往所有想不通的謎團、解不開的困惑，在此刻儘數豁然開朗。
為何天道忌憚人道、瘋狂清洗人道繼承者？
因為祂自己就是靠顛覆人道起家，祂比世間任何人都清楚，人道大道的潛力有多恐怖，一旦成型，便是天道的終極克星。
為何萬古棋局永不停歇，執著於抹殺一切變數、殉道者？
因為祂在害怕，害怕當年的篡位舊事曝光，害怕重蹈覆轍，害怕新一任人道繼承者，複刻祂當年的逆襲，將祂從至高神座上狠狠拽下！
所謂的維護秩序、規整宿命，全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天道萬古布局，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自私的維穩與無休止的屠殺。
身側，蘇婉敏銳察覺到了少年情緒的劇烈波動。
方才還沉穩篤定的人，此刻周身氣場微微紊亂，眼底翻湧著震驚、冰冷、唏噓等無數複雜情緒。
她輕輕伸手，握住阿塵微涼的掌心，溫柔的暖意緩緩傳入，輕聲詢問。
“阿塵，你怎麼了？是不是看到了不好的真相？”
溫柔的問詢，將阿塵紛亂的心神稍稍拉回現實。
他側過頭，看向眼底滿是擔憂的少女，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沉重。
“婉婉，我們一直都搞錯了。”
“我們要對抗的從不是天地規則，而是一個竊居天道之位、害怕被顛覆的篡位者。”
短短兩句話，顛覆了萬古認知。
蘇婉清澈的眼眸驟然睜大，滿臉難以置信，一時間愣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
雲層之上，全場眾人依舊沉浸在天道退去、棋局破碎的狂喜之中，唯獨李大爺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著人道之巔驟然沉默的少年，又看了看那道靜靜佇立、不言不語的守墓人背影，內心瘋狂嘀咕。
“不對不對，氣氛不對啊！”
“剛打完勝仗，本該全員喜慶，怎麼主角突然emo了？”
“這守墓大佬傳的到底是什麼秘密？不會是比天道本尊入局更嚇人的大瓜吧？”
“別告訴我咱們剛出狼窩，又掉進萬年大坑裡了！”
接地氣的吐槽，精準戳中了此刻詭異的氛圍。
初代囚主、玄風等一眾萬古強者，也漸漸收斂了喜色，紛紛凝神望向人道之巔。
他們活過萬古歲月，太懂這種心境驟變的感覺。
能讓新晉人道主宰神色凝重、心神震顫的真相，絕對是足以顛覆萬古格局的終極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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