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扉漸開，迷霧重臨夜深了，營地安靜下來。
艾莉婭翻身上了旁邊一棵粗壯的橡樹，長弓背在身後。
幾個動作利落乾脆，整個人沒入樹冠，隻留一雙眼睛在暗處掃著四周。
篝火旁，隻剩林恩和白露。
火焰舔著乾柴，“劈啪”爆響。
兩人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
誰都沒開口，各自盯著火堆出神。
沉默持續了很久。
白露忽然說了一句：“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林恩偏過頭看她。
“好奇什麼？”
“好奇一個法師，為什麼跑到這荒郊野嶺來走鏢。”
她拿一根枯枝撥弄火堆，語氣平淡，“一個能施展大範圍群體附魔的法師，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林恩沒接話，等著她繼續。
白露盯著火裡跳動的光：“我被帝國魔法學院除名了。”
她頓了頓。
“罪名就是，研究禁忌的生命魔法。”
“生命魔法？”林恩眉頭動了動。
“那些坐在高位上的老東西，享受著魔法帶來的一切便利，卻給魔法的邊界劃了一道又一道禁區。”
白露的聲音壓下去，話裡的怒氣卻藏不住，
“我不過是想弄清楚生命和死亡的本質，用幾具殭屍和食屍鬼做了幾次實驗，他們就拍著桌子，指著我鼻子說我褻瀆亡者，玷汙神明。”
她把手裡的枯枝折斷，丟進火裡。
“可他們懂什麼？”
火苗竄高，映紅了她半張臉。
那張臉上沒有委屈，隻有不甘。
林恩看了她幾秒，忽然開口：“那幫老傢夥做夢也想不到——等哪天帝國邊境真爆發亡靈天災，他們束手無策的時候，還得厚著臉皮派人來請你出山。”
白露愣住了，轉頭看向他。
林恩的表情很平常，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他收回目光，用劍鞘翻了翻火堆裡的木柴，讓它們燒得更透些。
沒有安慰，沒有憐憫。
隻是很平常地告訴她——你的本事，是真本事。
白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慢慢收回去。她沒再說話，但一直綳著的肩膀，放鬆了下來。
後半夜，火燒得隻剩灰燼。
林恩靠著馬車輪，雙手抱胸，眼皮往下墜。白天趕路，夜裡警戒，體力見了底。
白露也沒了聲響，偶爾往火堆裡添一根柴。
不知過了多久，他右肩忽地一沉，一股帶著草藥氣息的暖意貼了過來。
林恩睜開眼，低頭一看——
白露靠著他睡著了。
腦袋歪在他肩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一小片陰影，呼吸綿長。
那張白天冷得能凍死人的臉，睡著後卸了防備，下頜線條柔和，透著幾分和年齡相符的稚氣。
林恩沉默片刻，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搭在了她身上，重新閉上眼睛。
——
清晨，鳥鳴聲把白露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眼，腦子還沒轉過來，身體往旁邊的熱源蹭了蹭。手指抓了一下——粗糙的布料，布料底下是結實的肌肉。
鼻子裡全是汗水和塵土混在一起的氣味。
不對勁！
白露的困意一下子全沒了。
她低頭——自己的腦袋枕在林恩胸口，半個身子蜷在他懷裡，身上還蓋著他的外衣。
林恩還沒醒，側著臉，呼吸平穩。
晨光打在他臉上，輪廓分明。
白露腦子空白了兩秒。
一下坐直，後退了半步，背脊撞上馬車輪，發出一聲悶響。
耳根燒起來，她抓起外衣往林恩身上一扔。
攏了攏頭髮，轉過臉去，盯著地上的枯葉，再沒吭聲。
————
隊伍繼續北行，午後再次經過那處臨時軍營時，老錢忽然擡手，示意商隊停下。
“把後麵那兩車糧食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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