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的汙染順著地下水脈，流向了十幾裡外的夕月城。
最先滲入的是城北貧民區，那裡的人們共用著幾口老井。
一個叫瑪妲的老婦人剛打滿一桶水，井水沒有異味，隻是比平時更涼。
她沒在意，喝了一口解渴，拎著水桶回家。
半路上，她的身體抽搐，水桶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鄰居出門查看，隻見瑪妲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身體顫抖。
“瑪妲，你怎麼了？”鄰居伸手去扶。
瑪妲擡起頭。
她的臉皮正在發灰、收縮，眼窩深陷，五官的輪廓在肉眼可見地變得模糊。
她張開嘴，不是說話，而是朝著鄰居的脖子咬了下去。
“啊！！”
慘叫聲劃破了貧民區的寧靜。
被咬的鄰居推開瑪妲，雙手捂住流血的脖子，跌跌撞撞往家裡跑。
鮮血從他的指縫淌下，而傷口周圍的皮膚，正以一種不正常的姿態向內塌陷。
瑪妲沒有追。
她站在原地，灰白的眼珠緩慢轉動，辨認著那些驚惶逃散的人影。
不到十分鐘，那個鄰居撞開自家房門。
他的臉色已經和瑪妲一樣灰敗，脖子上的傷口不再流血，翻卷的皮肉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無視妻子的詢問，僵硬地擡起頭，她撲了過去。
屋裡很快傳出孩子的哭聲、女人的求救聲，還有桌椅被撞翻的聲響。
一個小時內，咬傷轉化成了最直接的傳播途徑。
這種灰皮的“病人”在城北出現了幾十個。
他們不知疼痛，行動僵硬，唯一的本能就是攻擊活物。
恐慌在狹窄的街道蔓延。
平民丟下一切，拚命朝城中心的貴族區、城東的商業區湧去。
貴族區的大門轟然落下。一名衛兵隊長隔著鐵柵欄吼道：
“城主有令！全城戒嚴，各區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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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門外一張張絕望的臉，最後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聖光教會也緊閉門扉。
信徒跪在門外哭喊哀求，裡麵的唱詩聲卻始終沒有停歇。
……
夕月城外，終結者小隊的隱蔽洞穴。
波波利的傳送通道在岩壁上打開，將一個渾身布滿裂紋的少年軀殼吐了出來。
一個嬌小的身影立刻從洞穴深處跑了出來，是留守的輔助成員茉茉。
她手裡還捧著一疊乾淨的繃帶。
“威克斯！蓮姐！你們……”
她話未說完，那具少年軀殼光芒扭曲，分解成五道身影，踉蹌落地。
威克斯、蓮、瑩、小影、阿隆，每個人都吐出一口黑血。
截留的源初之力在他們體內橫衝直撞，強行拓寬了能量路徑，代價是骨頭縫裡火燒般的劇痛。
“瘋子！”蓮一拳砸在岩壁上，罵的不是費爾德，是威克斯。
茉茉放下繃帶，手忙腳亂地去扶離她最近的瑩。“瑩姐，你怎麼樣？”
瑩擺了擺手，扶著牆壁站穩，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我們強行吸收了源初之力，經脈受損，需要至少三天才能穩定。”
“阿……他承受了最後的溢出，那股力量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
角落裡，阿隆躺在地上，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他慢慢坐起，胸口傳來一陣陌生的灼痛。
他低頭，解開上衣，一枚由無數蠕蟲盤繞構成的刻印，烙印在他的皮膚上。
它不是單純的圖案，而是活的，隨著他的心跳微微搏動。
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他聽萊拉提出過，這種感覺就是一階。
這枚刻印，也給了他一種全新的感知。
他閉上眼。
世界褪去色彩，岩壁、土層、地下水脈在他腦中呈現出清晰的黑白結構。
他“看”到了幾裡外的夕月城，看到了城市北邊的下方，那道被強行撕開的地底裂口。
置設
體簡體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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