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暗紫色的瞳孔裡，清晰映出艾琳娜扭曲的麵孔。
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一分。
“艾琳娜隊長，影幽的死，可是你害的哦。”
是你，策劃了越獄。
是你，用大劍聲掩蓋了挖掘聲。
是你，堅持要讓影幽冒這個險。
所以，影幽的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的責任。
艾琳娜的身體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凍結。
希露彎下腰，一把抓住影幽的腳踝，拖著她的身體，徑直向監獄外走去。
影幽的後腦在堅硬的石闆上，一下，一下地磕碰著，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闆，瞳孔中隻有快速後退的石壁穹頂。
艾琳娜嘶啞、破碎、不成句的聲音從身後追來。
“不要！她是你的同伴啊！希露！她是你的同伴！”
……
墮落監獄外的走廊。
希露將影幽拖到沈辰麵前，鬆開了手。
沈辰低頭，俯視著這個從始至終都未曾發出一個完整音節的女刺客。
他蹲下，伸手掀開了她的兜帽。
一頭漆黑如瀑的長發散落在石闆上，那張被昏暗火光映照的麵容，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沈辰眼前。
精緻到近乎完美的五官，眉骨鋒利，睫毛濃密。
那雙冰冷的銀灰色瞳孔，此刻因麻痹而無法聚焦，卻依然透著一股兇狠的殺意。
沈辰的目光停滯了一秒。
然後，他抽出匕首，從影幽的頭上割下一小撮長發，隨即劃開自己的掌心。
鮮血湧出，瞬間浸透了那撮黑髮，將其染成刺目的暗紅色。
希露立刻蹲到他身邊，法杖的頂端點在他掌心，淡綠色的治癒之光滲入傷口。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嘴唇抿得很緊，暗紫色的瞳孔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主人，您總是傷害自己……”
聲音裡是真切無比的心疼。
沈辰沒有理會，將那撮染血的頭髮遞給了她。
躺在地上的影幽，看到那撮頭髮從沈辰手中轉移到希露手中的瞬間，她明白了他們要做什麼。
她拚命想要張嘴，想要嘶吼，想要警告艾琳娜那是假的！
但麻痹粉封死了她的一切。
喉嚨裡隻能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希露拿著那撮血發，返回墮落監獄。
艾琳娜正拄著大劍站在走廊盡頭，整個人搖搖欲墜。
希露走到她麵前，將那撮鮮血淋漓的黑色頭髮，扔在她腳邊。
她攤開雙手。
“艾琳娜隊長，這是影幽最後的一部分了。”
她歪了歪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其他的，都被史萊姆吃乾淨了。”
艾琳娜顫抖著，雙手撿起那撮帶血的黑髮。
她認得這個觸感。
她曾無數次幫影幽打理過這頭長發。
每次任務結束，在營地裡，影幽會罕見地摘下兜帽，安靜地坐在她麵前，任由她用木梳將打結的髮絲一縷一縷地梳開。
那些畫麵，此刻全部湧上腦海。
然後，轟然碎裂。
艾琳娜的膝蓋重重砸在地麵上。
她雙手捧著那撮血發，指尖劇烈顫抖，彷彿捧著一個破碎的世界。
她的嘴張到最大，喉嚨裡爆發出了一聲撕裂靈魂的尖叫。
那聲音在整座地下城的通道裡反覆衝撞，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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