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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鎮上回來，小院的氣氛雖然依舊忙碌，卻多了一絲緊繃。競爭對手的出現，像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壓在了每個人心上。二狗子乾活時偶爾會走神，石墩也顯得比平時更沉默。連新來的韓師傅，在休息時也忍不住嘀咕：“那‘為民’社的東西，我瞅了一眼，那也叫手藝？木頭都沒乾透，榫都開歪了！這不是糊弄人嗎？”
陸振國沒說話，隻是埋頭打磨手裡一個複雜梅花榫的部件，力道比平時更重了幾分。他心裡的火，都憋在這股狠勁裡了。
溫婉卻沒閒著。從“為民木器社”門口離開時，她心裡那個反擊計劃的輪廓，就已經越來越清晰。晚上，等韓師傅和二狗子他們下工，一家人吃過簡單的晚飯，溫婉沒有立刻去開縫紉機，而是拿出那本厚厚的筆記本，攤開在工作台上，又將地窖裡那幾卷最複雜的圖紙也搬了出來。
“振國，韓師傅，咱們開個會。”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陸振國放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韓師傅也放下煙袋，有些疑惑地在旁邊坐下。
“白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溫婉開門見山，“‘為民木器社’擺明了是要用低價和‘集體’的名頭，搶咱們的生意。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跟著他們降價，自降身價。”
韓師傅點頭：“是這個理兒。可……人家便宜三分錢，有些貪便宜的就真會去買。咱們東西再好，也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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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有人不識貨，或者暫時手頭緊。”溫婉接過話頭，語氣平靜，“所以，咱們得想法子，讓識貨的、願意為好手藝好木頭花錢的人，更願意、更方便、甚至更‘有麵子’地來買咱們‘木婉’的東西。讓那些隻想圖便宜的人，就算去買了‘為民’的，用不了多久，也會知道什麼叫‘一分錢一分貨’。”
陸振國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溫婉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三個圈。
“第一，出‘精品’，定高價，拉開檔次。”她指著第一個圈，“韓師傅，地窖裡那套‘四季平安’多寶閣的圖紙，您覺得，咱們能做嗎？”
韓師傅眼睛一亮，拿過圖紙仔細看了看。那圖紙上繪製的多寶閣，結構繁複精巧，融合了多種榫卯和浮雕、鏤空技法，古樸典雅，氣韻非凡。“能做！就是費工費料，對木料和手藝要求都極高。做一件，怕是要個把月。”
“要的就是費工費料！”溫婉斬釘截鐵，“就用咱們手裡最好的那批老紅木料。不急著賣，就照著最高標準做。做出來，不標價，就放在‘紅星’商店最顯眼的位置，旁邊寫上‘木婉匠心，非賣品，僅供雅鑒’。咱們的目標，不是賣它，是用它告訴所有人，‘木婉’的上限在哪裡，咱們的手藝值什麼價。”
韓師傅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好！這個好！鎮宅之寶！就該有這個氣派！”
“第二，”溫婉指向第二個圈，“給咱們的‘走量’產品，增加不可替代的‘附加值’，讓他們想模仿也模仿不了。”
她拿出幾張新的草圖，上麵畫著一些改良後的小家具和擺件。“比如這個小方凳，咱們在凳麵下加一個隱秘的小抽屜，可以放針線、頂針。這個小收納匣，咱們可以開發成‘首飾匣’、‘印章匣’，內襯用絨布，分區更合理。這些改動，不增加太多成本，但實用性和獨特性立刻上去了。最關鍵的是——”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從下一批貨開始，咱們‘木婉’出品的每一件東西，無論大小，底部除了‘木’字標記，再增加一個獨有的、用火漆壓印的編號。從001開始，永不重複。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
編號！獨一無二！
這個想法，讓陸振國和韓師傅都愣住了。在這個連商標意識都模糊的年代，給每件產品打上獨有編號，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大膽想法！這意味著，買“木婉”的東西，買的不僅是物件，更是一份“專屬”的憑證。
“這……有人認嗎？”韓師傅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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