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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孕的喜悅還沒持續幾天，溫婉就迎來了人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日子。
孕吐。
不是普通的吐，是那種從早到晚、無休無止的吐。早上起來吐膽汁，吃完飯吐飯菜，聞到油腥味吐酸水，甚至連喝口水都能引起一陣翻江倒海。短短幾天，她的臉就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窩也凹下去了。
陳寡婦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溫師傅，你這樣不行啊，吃啥吐啥，身體哪受得了？”
溫婉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沒事，過了前三個月就好了……”
話還沒說完，她又捂著嘴衝向了牆角。
陸振國站在院子裡，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看著溫婉蹲在牆角嘔吐的背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沒有說話，但那天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溫婉醒來的時候，發現陸振國已經不在身邊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走出臥室，看到廚房裡冒出陣陣白煙，陸振國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個勺子，神情專注地盯著鍋裡的東西。
“你在做什麼？”溫婉走過去，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鍋裡煮著什麼東西，淡黃色的，稀稀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米香。
“我問了陳嫂子，”陸振國頭也不回，“她說你吃不了油膩的，小米粥養胃，好消化。我又加了一點山藥，剁碎了煮進去，應該好入口一些。”
溫婉愣了一下。她看著鍋裡那鍋金黃濃稠的小米山藥粥，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你幾點起來的？”
“五點。”
溫婉沉默了。現在才六點半，他已經忙活了一個半小時。
陸振國盛了一碗粥，端到溫婉麵前：“你嘗嘗，看能不能吃得下。”
溫婉接過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小米粥熬得很爛，山藥已經完全煮化了，入口即化，帶著一絲天然的甜味。沒有放油，沒有放肉，清淡得不能再清淡，但吃起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她咽下去，等了等，胃裡沒有翻湧。
“能吃下。”她說。
陸振國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那就多喝點。”
溫婉把那碗粥喝了個精光。雖然喝完還是有些反胃，但至少沒有吐出來。這對於這幾天吃什麼吐什麼的她來說，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勝利了。
陸振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當天下午，他又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條鯽魚和一小把香菜。
“晚上給你燉魚湯。”他說，“陳嫂子說鯽魚湯下奶，孕婦喝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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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看著那條還活蹦亂跳的鯽魚，胃裡條件反射地翻湧了一下。但她忍住了，點了點頭：“好。”
陸振國燉魚湯的過程，堪稱一場戰鬥。
他不會殺魚，拿著刀比劃了半天，魚尾巴啪地甩了他一臉水。他抹了一把臉，繼續跟魚搏鬥，好不容易剖開魚肚，又把苦膽弄破了，整條魚都染上了苦味。他皺著眉頭把魚衝洗了好幾遍，又換了一鍋水重新燉。
溫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笨手笨腳地對付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又是刮鱗又是去內臟，忙得滿頭大汗，衣袖濕了半截，臉上還沾著一片魚鱗。
她想笑，但鼻子卻有些發酸。
魚湯燉好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七點了。湯色奶白，飄著幾片嫩綠的香菜葉，散發著濃鬱的鮮香。
陸振國盛了一碗，端到溫婉麵前：“小心燙。”
溫婉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魚湯很鮮，沒有腥味，鹽放得恰到好處。她抬起頭，看到陸振國正緊張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待考試成績公布的學生。
“好喝嗎？”他問。
“好喝。”溫婉說，“比鎮上飯館做的還好喝。”
陸振國的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淡然的表情：“那多喝點。”
接下來的日子，陸振國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開始瘋狂研究各種孕婦能吃的食譜。
他跑到鎮上的書店，買了一本《孕婦營養食譜》，回來一頁一頁地翻看，不認識的字就問溫婉，然後用鉛筆在旁邊標注上拚音。他按照書上的方法，給溫婉做紅棗枸杞粥、南瓜小米糊、雞蛋羹、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
他的手藝從一開始的生疏笨拙，逐漸變得熟練起來。雖然和飯館大廚沒法比，但勝在用心，每一道菜都是按照書上的步驟嚴格執行，火候、時間、調料的分量，一點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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