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二線的日子，比溫婉想象中要充實得多。
起初她還有些不適應——每天早上醒來，不用再急著去作坊安排當天的生產計劃，不用再盯著訂單進度和質量把控，不用再應付各路來談合作的經銷商。那種突然空下來的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新的方向。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那天下午，溫婉坐在院子裡的竹躺椅上給桂花喂奶，總覺得腰後麵空落落的，坐久了酸脹得厲害。她讓陸振國幫她拿個枕頭墊在腰後，但枕頭太軟，墊了一會兒就塌了，沒什麼用。
陸振國看著她皺著眉頭揉腰的樣子，沒說什麼，轉身進了東廂房。過了不到兩個小時，他端著一個東西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弧形的木靠枕，貼合腰椎曲線的弧度，表麵打磨得光滑如玉，邊角都磨成了圓潤的弧形，上麵還鋪了一層薄薄的棉墊子。
“你試試這個。”他把木靠枕放在竹躺椅上。
溫婉把腰靠放好，坐下去試了試，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個弧度剛好！”
陸振國沒有說話，繞到她身後，蹲了下來。他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腰，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他輕輕按了一下她腰部酸脹的位置，聲音低沉：“是這裡不舒服？”
溫婉的身體微微一僵。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壓著她的腰側，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力道，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臉頰有些發燙：“嗯……就是那裡……”
陸振國沒有說話，繼續幫她按著。他的拇指沿著她的脊椎兩側緩緩推按，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她最酸脹的位置上。溫婉舒服地歎了一口氣，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下來，往後靠了靠，靠在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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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振國的手臂頓了一下，然後從背後環住了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還酸嗎？”
“好多了。”溫婉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她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的節奏，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既然她覺得這個腰靠好用，那其他孕婦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顆種子落在了肥沃的土壤裡，迅速生根發芽。
那天晚上，溫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陸振國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怎麼了？腰又不舒服了？”
“不是。”溫婉翻身麵對他，“振國，你說，咱們能不能做一批孕婦用的木製品？”
陸振國愣了一下：“孕婦用的？”
“嗯。”溫婉越說越興奮，索性坐了起來，“比如說你今天給我做的那個腰靠，懷孕的女人腰都容易酸，肯定很多人需要。還有可調節的腳踏板，孕婦坐著的時候腳懸空容易水腫，有個踏板踩著會舒服很多。還有專門的哺乳椅，扶手要寬，椅背要斜，能讓媽媽抱著孩子喂奶的時候不那麼累……”
她一口氣說了七八種產品，越說越激動，眼睛裡閃著光。陸振國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他已經很久沒看到她這副模樣了——那種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躍躍欲試的光芒。
“你做這個，是因為你自己需要。”陸振國說，“你需要的，別的孕婦肯定也需要。”
溫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啊，她自己就是個孕婦，她最清楚孕婦需要什麼。那些坐在辦公室裡畫圖紙的男人，哪裡懂得大著肚子彎腰撿東西有多費勁？哪裡懂得坐久了腰有多酸？哪裡懂得抱著孩子喂奶喂到手臂麻木是什麼感覺？
但她懂。因為她正在經曆。
“你說得對。”溫婉看著陸振國，眼睛裡滿是笑意，“這個市場，沒人比我更懂。”
第二天一早，溫婉就開始了她的“孕婦周邊產品研發計劃”。
她先是畫了幾張草圖——腰靠、腳踏板、哺乳椅、孕婦專用的矮凳、可折疊的換尿布台……每一件產品的設計都基於她自己的親身感受。腰靠的弧度要多大才能剛好托住腰椎，腳踏板的高度要多少才能讓雙腳自然放鬆，哺乳椅的扶手要多寬才能讓媽媽的手臂有足夠的支撐——這些細節，她都一一標注在圖紙上。
畫好圖紙，她去找了趙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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