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你這麼說,那我就等著看,你到底能撐多久。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女人,能翻出多大的浪來。你可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一聲一聲,單調而刺耳,像是某種倒計時的聲音。
溫婉握著話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棵石榴樹,沉默了很久。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那股憤怒從她的胸口升起來,燒過她的喉嚨,燒到她的眼睛裡。她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眼眶發紅,視線有些模糊。她恨不得把話筒摔在地上,恨不得衝到林誌誠麵前,狠狠地扇他一巴掌,把他那張虛偽的臉打爛。但她沒有。她隻是站在那裡,握著話筒,讓那股憤怒在身體裡燃燒,像一團烈火,燒儘所有的恐懼和猶豫,然後把它們轉化成另一種東西。
決心。
陸振國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溫婉站在窗邊,手裡握著話筒,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裡燃燒著一團火。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分明,她的背影很瘦,但很直,像一棵在寒風中挺立的樹,任憑風吹雨打,就是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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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拿走了她手裡的話筒,放回電話機上。話筒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打破了屋子裡的寂靜。
“他打來的?”
溫婉點了點頭。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說了什麼?”
溫婉深吸了一口氣,把林誌誠的話複述了一遍。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但說到“讓孩子上不了學”那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還是抖了一下,像是琴弦被撥動後餘韻未消的震顫,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陸振國的臉色沉了下來。那變化很明顯——他的眉頭擰了起來,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咬肌鼓起又鬆開。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冰涼,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又像是一塊怎麼捂都捂不熱的石頭。他用兩隻手包住她的手,輕輕地搓著,想把溫度傳給她。
“別怕。”他說,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山崖上的岩石,任憑風吹雨打也不動搖,“他不敢。他要是真敢動孩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他。我陸振國雖然沒什麼本事,但要護住你和孩子,還是做得到的。他林誌誠再有本事,也不過是一個人。他要是敢碰孩子一根手指頭,我跟他拚命。”
溫婉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堅定,像是能扛得住一切風雨。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像是要把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她。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粗糙而溫暖,帶著一種踏實的力量。
她忽然覺得,心裡沒那麼冷了。
那天晚上,溫婉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刃,懸在她頭頂上方。林誌誠的話像一把刀子,一直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她閉上眼睛,就能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我可以讓你的孩子連學都上不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白光,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遠處隱約的犬吠。她聽到隔壁房間裡房東老太太均勻的鼾聲,聽到院子裡石榴樹上夜鳥撲棱翅膀的聲音。世界很安靜,安靜得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不怕他對付她。她什麼苦都吃過,什麼罪都受過,她不怕。她怕的是他對付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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