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想的不錯，裴循今日的確也被喚到了樂壽堂。
聽聞今日裴老夫人找他們是要商談什麼重要的事，素玉和紅蕖便並未跨進堂中，而是和槐生一樣等候侍立在屋外的廊下。
槐生遠遠便瞧見了素玉。
見她雙手交疊著恭敬站在廊下，便想上前與她搭話。
他對這丫鬟好奇得緊，實在是因為她有過很多壯舉。
便連一向對府中丫鬟臉盲又待人冷漠的牧笛，也記住了素玉這個名諱。
先是被大公子破格帶回府中，又是喂死了大公子最寶貝的金赤鯉。
而後在外頭撞見她掌摑那文臨侯府的梁家二公子，又發狠咬了他一口，跑得比兔子還快。
再加上前幾日晚上，槐生猜測大公子臉上那個掌印也是出自素玉這個丫鬟之手。
這樁樁件件，或許單獨拎一件出來並不算太過稀奇。
可統統加在一起便十分稀奇了！
更稀奇的是，這丫鬟如今還好好活著。
且麵龐紅潤、一雙眼瑩然有光，活得還十分不錯。
“哎，我叫槐生，是大公子身邊的長隨，你也可以理解成書童。”
素玉低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麵，隻將自己想象成阿姐手中的一座木雕，不悲不喜。
她隻需在這裡等著寶珍小姐出來，再一起回到香序院去。
冷不丁有人過來與她搭話，她還極不適應。
偏頭瞧見那人是裴循身邊的槐生，她就更不適應了。
其實槐生生得還是很討喜伶俐的。
但素玉覺得裴循身邊的人想來都是與裴循差不多的，她也不想與他們有什麼瓜葛。
可這樣不與他說話又不太好。
素玉想了半天，隻慢慢道了自己的名諱。
槐生繼續道：“我知道你叫什麼，你忘了，你上次喂死大公子魚的時候，我還去花房找過你。”
素玉自然知道她和槐生是見過的。
她隻是沒想過槐生這樣體麵的小廝還能記住她一個小小丫鬟的名諱。
想來是那次的事讓他記憶深刻、曆久彌新吧。
槐生瞥了眼她的側臉，又試探道：“前幾日晚上……”
素玉一聽他說起晚上心裡就咯噔一聲，忙不迭跨開兩步和他隔開距離。
那夜衡山院的事她已經再也不想回憶起來了。
槐生：“……”
也是恰好這個時候，迎麵走來一個身材魁梧、相貌周正的男人。
素玉既然在國公府從未見過，也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貴客。
素玉當下低垂了頭，和紅蕖一起對著貴客福了福身，才見那貴客跨進了樂壽堂中。
那男人瞧著年歲也不過二十出頭，素玉想起寶珍小姐還在樂壽堂裡，心裡便暗暗想著這怕不是來相看的。
但素玉想了想寶珍小姐通身的氣派，又覺得寶珍小姐怕是不大可能會喜歡這樣舞刀弄槍的。
素玉有一搭沒一搭想著，又覺得自己隻要做好丫鬟的事就行了。
寶珍小姐會喜歡什麼人哪裡是她能置喙的？
槐生又湊過來：“素玉，你是不是討厭大公子？”
他方才不過提及晚上二字，還未具體說是什麼事，她就像青天白日活見了鬼似的走遠了。
這丫鬟怎麼那麼大膽呢？
素玉心裡一個咯噔，忙不迭轉過頭極誠懇道：“你莫要胡說。”
她一雙鹿兒眼晶亮：“大公子是菩薩一樣的人物，最是心地良善的八尺昂揚男兒不過，我怎會討厭他？”
不管她心裡如何想，可對著槐生這樣的心腹她是什麼都不能說的。
否則讓裴循知道了，還不得將她扒了皮掛在城門口放乾了滿身的血不可？
另一頭，槐生被素玉這句話深深地震住了。
他沒想到，在素玉心裡，大公子竟是這樣的人物！
槐生慨歎道：“未料大公子在你心裡竟是如此偉岸，想來方才的問題是我狹隘了。”
她還當素玉是厭極了大公子才會那般有那一個耳光的事，看來分明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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