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寶珍早已經心如死灰,哪裡還想嫁他。
她以為的契合、以為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不過也隻存在於戲台上罷了。
她臉色有兩分頹白,聲色亦染著薄顫道:“這兩日……是我給大哥哥添麻煩了。”
“哥哥便給我與那楊家定親吧,這次我定然老實本分,再不會想那些旁的了。”
裴循亦淺淡頷首,鳳眸裡漾出一絲縱容:“妹妹能這般想便是再好不過了。”
“那些你傳出去的信件,今日我便讓牧笛悄悄去一趟宣平侯府,儘數都拿回來。”
裴寶珍動了動唇,漂亮的眼裡蘊著絲愧疚。
女子便是這樣,喜歡的時候滿心滿眼隻能看得到他。
待如今知道了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之後,那點喜歡便是逼著自己也能退下去了。
再回頭看自己做的那些事,當真是荒唐得有兩分可笑的。
徒勞感動自己不說,還給家中人添了不少麻煩。
裴寶珍低下頭,像小時候一樣攥緊了裴循的雲紋寬袖,低落道:“大哥哥不要生氣,回去我就給祖母道歉,婚事的事也再不讓她老人家操心了。”
萬幸的是她並未嫁給陸遠致,萬幸的是她的身份是公府嫡女,不管落到怎麼樣的境地都有家中的人給她兜底。
裴循亦像小時候一樣揉了兩下她的發髻,端的是十足好兄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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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等幾個丫鬟心裡也鬆了口氣。
原以為裴循將她們帶過來是為了讓三小姐聽曲解悶,卻原來是看一場這樣的好戲。
素玉原先對那宣平侯世子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裴循也是國公府的世子,卻當斷則斷、殺伐果決,很有幾分鋒芒銳利、不容人忤逆的性子。
可這位宣平侯府的世子,雖人也算正直寬厚,卻憐憫得過了頭,待人也沒有半點鋒芒。
乍一瞧是個好郎君,若真的嫁過去才知什麼叫有苦隻能往肚子裡咽呢。
今日來個蘇窈娘使個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他就會心軟,明日再來個張娘子李娘子,隻要也是這般賴定了他的姿態,他怕是也照收不誤。
萬幸三小姐看清了他。
發生了這般的事,一行人自然也沒有聽曲賞樂的心思,慢慢便下了樓預備打道回府。
綠竹和紅蕖跟在裴寶珍後頭上了馬車。
素玉在外頭也將要跨上去,卻聽裴寶珍“呀”了聲道:“我的絹帕落在上頭了!”
於高門貴女而言,這些都是私物。
剛好素玉還沒有上馬車,便福了福身開口道:“三小姐等著,奴婢上去給您拿。”
聽聞馬車裡應了聲,素玉轉身提裙又跑進了扶光館。
在跨上樓上雅室的走廊時,卻不期然瞧見了叫她瞳孔驟縮的一幕。
一青衣小廝站在一處雅室門前,將手中白花花的銀兩遞到了一個樂伎手中。
素玉即便在笄禮那日並未瞧見那名樂伎的相貌,可也認得出那圓臉小廝是裴循身邊的槐生。
而他二人站的地方,正是方才他們所處的雅室的相鄰一側!
槐生瞧見了她也有兩分尷尬,當即收回了手打哈哈道:“你不是跟著三小姐下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槐生不像牧笛會武耳力超群,方才想著事情也並未注意靠近的腳步聲。
素玉胸口起伏兩下,有兩分冷怒地瞥了他一眼,轉瞬就猜到了事情經過。
她以為是裴循剛好打聽到了消息,得知那陸世子要來扶光館,所以才特意帶三小姐過來看戲。
卻沒想這出戲,根本就出自裴循之手!
她記著要事,匆忙小跑進原先的雅室裡,找到了裴寶珍今日所帶的丁香色帕子,又轉身要往回走。
槐生三兩步跟在她後頭,苦口婆心道:“好素玉,大公子也是為了三小姐好,此事你千萬莫要告訴三小姐!”
他是極能體會大公子的良苦用心的,且原本也是那陸世子輕易上了套,怨不得旁人。
大公子早就將他的脾氣秉性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素玉冷睇他一眼:“我不會告訴三小姐,我隻是有些不齒大公子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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