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亦有些無措，掀眼看他：“你給我這麼多做什麼？”
原本聘禮便是極多的了，足足一百二十八抬，後麵有四十八抬還都是他給她補的嫁妝，知道她和阿姐湊不出來那麼多特意多準備的。
成親之前他已經考慮得很周到細致了，眼下又要給她地契鋪子，素玉一個人也花用不了那麼多。
素玉坐在床榻邊上，裴循小心抱著她給她按摩胳膊還有身上，聞言也隻是笑了一下。
“這是給你的底氣，而且原本也都是我名下的東西和裴家沒有關係，你什麼時候家裡待得不開心了就去鋪子和別莊上走走，往後日子也不會太難過了。”
“如果你不善經營也可以我再給你兩個得力的管事，你隻管收錢就好。”
“再說了，你不是喜歡京郊那個溫泉莊子麼？閒著無事去住個幾日也是極好的。”
素玉被他手上的力道按得極為受用，秀眸惺忪著，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極小聲道：“我是覺得會不會太多了，那你自己呢？”
裴循看著她又有些犯困的樣子笑了一下：“我哪裡會缺銀子花用？我日常應酬用的那些都是有公中用度的，每個月還都會剩下來，你想買什麼也都可以和我說。”
桃酥聽他們說這些話早都已經出去了，倒是素玉聽聞“公中”兩個字忽然來了精神，也坐直了些。
“家裡的中饋……”
素玉問得小心翼翼，裴循看在眼裡，將床榻上的軟枕丟到了床尾，自己坐到她身邊道：“府中的用度這些年一直都在沉霄院那裡。”
沉霄院便是國公夫人崔氏的院子，這個素玉自然也是知曉的。
“你如今嫁給我，往後定然是要執掌中饋的，隻是你如今還懷著身孕，等孩子出來你再休養休養，我便與沉霄院提這事。”
其實素玉最好便是越早接手掌家權越好的。
如果中饋一事在她手上了，今早前廳的事他們也不能再這麼明目張膽地說那些。
隻是他知道自己那個母親霸占著掌家權這麼多年絕對不會輕易放權，所以這事還要再斡旋斡旋，最好他再多出麵出麵，等素玉世子夫人的位子穩了再將中饋奪過來。
素玉也知道掌家一事不是裴循現下嘴上說得這麼容易，她配合地點點頭，又想起另一事，麵上不由露出兩分羞赧。
“我想說的是，我家中出事的時候我尚且還沒來得及學管家算賬這些，所以……”
裴循愣了一下，了然地笑笑。
尋常女子在及笄前兩三年便會由母親做主安排學中饋一事，也是為了往後嫁到夫家管理後宅一事做準備。
孟家出事的時候她才十二歲，的確是還來不及學這些。
“這也不要緊的，後麵讓刑媽媽每日教你一點點，眼下你最重要的還是要養好身子，旁的有什麼事都可以交給我。”
素玉想了一下覺得這也是個辦法，她每日實在疲懶得很，帶著學一點點也比什麼都不懂要好。
“況且你原本就聰慧，這些於你而言也不是什麼大事。”
素玉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又換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睨著他：“現在不是說我愚鈍不堪的時候了？”
素玉眼裡含著揶揄的笑，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
裴循的手掌生得大，加上又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素玉的手也隻能握住他兩三根。
裴循原本還有些心虛，又觸及她眼底裡深深的笑意，覺得隻要她高興，自己低低頭也無妨。
他原本最希望的不就是她嫁給自己每日高高興興的麼？
他便反手將她的手指握在手裡，軟著嗓音道：“……從前那些話都是我說錯了，我娘子是世上頂頂聰明的，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素玉瞪了他一眼，轉過話題使喚他道：“早上戴的金釵重了些，你幫我卸了。”
裴循依言往她發髻上一看，取下兩根金光閃閃的流蘇金釵，又給她揉了揉肩膀。
素玉的手垂在膝蓋上，低眉斂目地任由他動作。
原本也是該用晚膳的時辰，晚上也不打算再離開衡山院見人了，幾根金釵一卸便有一半烏發傾瀉了下來。
裴循看著眼前嬌美嫵媚的人，喉頭上下一滾，那兩根金釵捏在手裡也當真有些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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