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國公府沉霄院。
崔氏自己用了碗血燕，又將廚房備好的給二兒子準備的乳鴿黨參湯端了出來，急忙道：“岐兒，你快趁著熱喝，這湯最是對身體好的，你瞧你一年沒回來又瘦了。”
裴岐慢慢接過，頓了一下又道：“今日我去見兄長和嫂嫂了，還聽了些外頭的流言。”
一句話便讓屋中的氣氛僵硬了起來，一旁的顯國公冷哼了一聲：“他們要走就讓他們走去，左右我們也攔不住，你還去看他們乾什麼？”
崔氏不免埋怨道：“是啊，原先都是為了你兄長好的，現在他心裡指不定恨起我們來了，這叫我們又去何處說理去？”
裴岐皺起了眉頭：“可我聽了此事的來龍去脈，的確是爹娘先為難兄長在先的。”
“什麼為不為難的，你瞧瞧他那樁婚事，還是家中長子長媳，原先就威脅著我們要娶了，如今人都嫁進來了，還不許我們不滿了？”
“便說前頭剛成親那幾日，連請安也不過來請，哪有半點禮數的樣子？”
說是鄉野村婦出身的也不過如此了。
裴岐想了想，擱下茶盞道：“可原先兄長一直不想娶妻，如今不但娶了妻嫂嫂還有了身孕，你們不是都應當高興嗎？”
顯國公夫婦又一下僵住了，神情都有些不大自然。
不娶妻是一回事，娶的是誰又一回事，他們大家族的婚事哪裡是這麼容易的。
“等你以後娶妻就知道了，這些話也不必多說了。”
裴岐還是道：“依我看嫂嫂也不是爹娘心中想的那般的人，外麵有些話傳得這樣厲害，父親母親還是應該早早將兄嫂接回來才是。”
他也聽聞了兄長開出來的那個條件，原先兄長說的是要脫離宗族自立門戶，但兄長搬走那天遣人過來問過，父親明顯是提都沒提的樣子，說明也是不可能讓他脫離宗族的。
既然這樣，還不如國公府先低個頭，這個事也就揭過去了。
崔氏看了看自己這個二兒子，忽然靈光一現，對著顯國公道：“不如這次先聽岐兒的，就答應將那個孟氏上了宗祠，那所謂的契約也應了他，旁的往後再說。”
“畢竟那孟氏也就徒有一張容貌，男人看女人多是一時新鮮，興許等過一段時日他自己就要張羅著休妻或是和離了。”
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這個大兒子，自小就和她不親，如今有了媳婦更不可能像岐兒一樣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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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要娶個無權無勢門不當戶不對的，這樣對岐兒的將來也好，崔氏也懶得再管他。
總之掌家之權，她是絕不可能交到那孟氏手裡的。
顯國公凝著眉頭想了好半晌，最後還是擺擺手道：“行了，那還是依你們所言吧。”
裴岐趕忙道：“那還是這幾日我去一趟與兄長說一聲吧。”
顯國公自然也擺了擺手隨便他了。
……
原本翌日的時候裴岐便想去雙桂巷去找裴循和素玉的，但遣了個下人得知兄長帶嫂嫂去了戲樓要聽一日的戲，裴岐便想還是再隔一日去更好些。
他一個人到了衡山院，找了門口的下人說要按照裴循說過的話去找一柄劍，守院的人當即將他領了進去。
裴循留在衡山院守院的人也是信得過的人，自然也知道大公子過往與二公子關係好，所以直接就將人帶去了臥房。
裴岐跨進門檻的時候想到這裡如今已經成了兄嫂的臥房，步子還是頓了一下，隨後見裡麵稍稍有些空落才又跨了進去。
“二公子要找的可是此物？”
衡山院的下人將他引到了多寶閣旁，一眼就看到上麵懸掛的一柄劍，裴岐接過看了兩眼便認出來是小的時候有一次生辰兄長送給他的那把。
隻是後來有一次他同兄長鬨了爭執，這劍便又留在衡山院了，如今他再想起來已經記不清當時是為何爭執了。
他在外麵弄丟了一柄劍，如今也忽然想起來當年兄長送他的這柄，這一次便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弄丟的了。
“正是這個，有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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