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抹了蘇婉兒新製的醒神香。臨出發那天，顧小茶從靈藥田跑來，塞給蘇小染一小包用銀葉草和薄荷配的乾葉，說貼在護腕內側，能提神。蘇小染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她越來越像沈師姐了。顧小茶臉紅了一下，說沈師姐讓我帶話，早去早回。蘇小染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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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出海，他們沒從歸墟海走，而是從青雲門東麵的一處蒼梧派前哨出發。海上起了薄霧，飛舟在霧裡飛得極慢。蘇小染站在舟首，像上次一樣把劍橫在身前。但這一次，她心裡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恐懼，更像某種極淡的宿命感，像知道自己在朝一個很古老的謎底靠近。到了海眼上方時，陸雪琪把通訊調至靜默。四個人一齊下水。
海還是那麼冷，光甲還是那麼亮。蘇小染沒有再去碰那處入口，而是帶著他們繞過海眼朝更深處潛去。海眼下方，海床像被什麼從底下頂裂了，到處都是極深的溝。越往下，光甲越少，海水的壓力越大，蘇小染忽然看見前麵海床上伏著一片極大的白色影子。那影子靜得可怕，像一具躺了幾千年的骨頭。她慢慢靠近，才發現那是一艘極古老的沉船。船身被珊瑚和泥沙蓋住，隻露出幾根極粗的龍骨。那艘船和混元宗時期任何船隻都不一樣，通體灰白，首尾尖銳，船頭還嵌著一塊和光甲同色的銀板。蘇小染心裡一沉。她記得，星主文明沒有船。他們用星核碎片和傳送陣。這艘船，不是星主的。
她朝那沉船遊去。海水在沉船周圍變得異常黏稠，像有什麼極細極密的東西從船體裡滲出來，混進了這片深得發黑的海水裡。蘇小染不得不把劍橫在身前，用劍意將那一小片水域輕輕分開。劍胚上的推演靈路在水下泛出極淡的金色，照亮了沉船首部。船體很完整，甚至能看出它曾經是一艘多麼漂亮的船。灰白色的船殼光滑如新，線條極利落，首尾尖長，像一枚被遺落在海底的長矛。船頭嵌著的那塊銀板和東極海眼外的光甲同色，在蘇小染的劍光裡幽幽地亮了一下，又黯了下去，像在辨認來者是誰。
她靠得再近些，終於看清船殼上那些抓痕。那些痕跡深得極不自然，從船舷一直裂到船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極深極黑的夜裡，用比船身還堅硬的力量，從外麵把整艘船攥住，再慢慢地、一點點地撕開。每道抓痕的邊沿都往外卷著，像金屬被巨力扯開時才會留下的模樣。蘇小染把劍尖靠近一道抓痕，還沒碰到，劍身上就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像劍靈也在為這痕跡裡殘留的凶暴而低鳴。她回頭衝趙無極打了個手勢。趙無極立刻會意，和柳如煙一左一右護住她的側翼。兩人都麵色發沉。趙無極的冰火劍胚把周圍一小片海水映出藍紅交錯的光，柳如煙的三把刀無聲地浮在身側，刀鋒朝著不同的方向，像三隻已經嗅到危險的水下獵隼。
陸雪琪落在最後，把陣盤貼在沉船外側，開始掃描船體內部。淡金色的掃描光沿著船殼極慢地遊走，像一隻猶疑的手在撫摸這具在海底睡了幾千年的巨大遺骸。光線從裂縫和破口漏進去，一格一格地爬進船艙。蘇小染幾人都盯著那光。等光線終於把艙內照亮時，他們看見艙底散落著一些極小的白色物事。那些東西太碎了，有些像骨殖，有些像法器的殘片，有些隻是幾顆圓潤的、像被抽乾了靈力的珠子。它們表麵都蒙著一層極細的灰色膜，已經石化，和水底那些被埋了千年的舊物一樣，分不清原本是什麼。陸雪琪的聲音從陣盤裡傳出來，極輕，像怕吵醒這船裡最後的一點什麼：“船上沒有活人。船齡至少幾千年。而且這船的表麵，全是海眼那種銀色材料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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