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信息看完之後。
陳默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和看櫃子裡其他物件一樣——目光平靜地掃過，既沒有長時間停留，也沒有流露出特別的興趣。
他甚至沒有要求夥計開櫃上手，隻是隔著玻璃看了十幾秒，便移開了視線，看向旁邊另一件標價六十萬的清中期青花梅瓶。
整個過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在店鋪的另一側，還在那兒假裝欣賞一幅山水畫的王家兄弟倆，注意力依舊焊死在陳默身上。
說實話，
這會的情況，其實已經相當明朗了。
雙方都彼此的目的，隻是沒端到明麵上直接撕破臉罷了。
…
王有誌看畫也看人。
鏡片之下的眼神閃著精光。
雖然沒有直接盯著陳默的身影，但也差不多了，時不時就瞥兩眼，而後在心裡分析著他的動作和行為。
“節奏太均勻了……”他心中思忖，“看高價區和普通區的時間幾乎沒什麼太大差別，眼神停留的節奏也差不多……這哪裡像是在認真淘貨？”
王有誌本身又不是看不懂。
鑒寶這活……不同的物件兒，看的著重點不一樣，怎麼可能看的這麼快？時間還分配的這麼均勻？這明顯就沒用心。
至於說這陳默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因都不用想。
他倆在這後邊兒跟著。
這陳默也知道這樣下去沒解。
所以這才憋著，想方設法給他倆挖坑！
想到這裡，王有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冷靜了。
這說明對麵不遠處的這個年輕人縱然在古玩上的造詣再深……心態終究也還是個年輕人，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就沒丁點兒耐心了！
說白了。
就是沒招了！
“裝！繼續給老子裝！”王得財肚子裡冷哼，胖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抖了抖，“看啥都一個鳥樣，逛菜市場呢？屁本事沒有，就會故弄玄虛！”
他早就認定了陳默在“演”。
別說他哥了，現在就連他王得財自己也打定主意了。
今天就跟這姓陳的耗上了，對方隻要對哪件東西稍微表現出多一點興趣，他立馬就貼上去搗亂。
…
陳默表現的就仿佛對身後這兩道灼熱且心思各異的目光毫無所覺。
他看完中央紅木櫃多寶格上的那些物件兒之後，又換了一個陳列普通物件的博古架，繼續瞧。
看了幾件後，他轉過頭，問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兩步遠的年輕夥計：“你們店裡……還有沒有新到的貨？最好是沒擺出來太久的。”
“有的，老板。”夥計連忙答道，指著右側：“右邊這一整麵博古架，都是上周剛到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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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的啊。”
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朝著右側的博古架走去。
在這個過程裡，
他裝作不經意地、飛快地朝著王家兄弟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這一眼很快，就像是隨意掃視店鋪環境時掠過。
王有誌的注意力當時還在博古架上的幾件瓷器上，剛好沒看到。
但王得財看到了！
他正死死盯著陳默，立刻就捕捉到了對方那“偷偷”的一瞥！
王得財心中一動。
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王有誌，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和鄙夷：“哥，他剛才又往咱們這邊看了！偷偷摸摸的！我估計他現在心裡都發虛了！”
王有誌聞言，目光從瓷器上收回，也瞥向陳默。
陳默已經轉回頭，他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夥計指的那麵博古架前，側臉平靜，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心虛？”王有誌沒多說，這更印證了他剛才的想法……對方是真沒招了，所以才迫切的關注著他倆這邊。
王得財見哥哥沒說話，繼續小聲嘀咕，語氣越發不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外地仔，敢在咱們地盤這麼狂……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王有誌依舊沒接話，但鏡片後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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