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真的有人認真看了。那些評審專家,還有您,你們真的在認真思考我的困惑,然後覺得它值得被發表。”
沈曉的消息還在繼續。
“那種‘被聽見’、‘被理解’的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去說。我覺得我這一年裡所有的熬夜和崩潰,在那個瞬間,都變得特別有意義。蘇老師,謝謝您。”
蘇誠停下腳步,他站在一棵合歡樹下,看著屏幕上的這段話。
他感覺到一種極其溫熱的情緒在胸腔裡緩慢地流淌。
他想起兩年前,他在陸院士的辦公室裡,第一次交出那篇關於材料疲勞的論文時。
心裡那種誠惶誠恐。
那時候的他,也像現在的沈曉一樣,渴望被這個世界的頂尖邏輯所接納。
蘇誠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蘇誠:“你不需要把那個感覺說清楚。你隻需要記住它,把它刻進你的骨子裡。那個感覺,就是我們這些做科學的人,在枯燥的歲月裡能堅持下去的唯一理由,也是真理給我們的最高獎賞。以後你的職業生涯裡還會有很多次這樣的瞬間,每一次,都要像今天這樣記住它。”
沈曉幾乎是秒回:“好,謝謝老師,我會記住的。”
蘇誠笑了笑,回了最後三個字。
蘇誠:“去睡覺。”
沈曉:“……好。”
……
蘇誠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晚風吹在臉上,帶走了最後一絲由於高強度工作而產生的疲憊。
他突然想起了陸院士。
他想起在大二、大三的那段日子裡,每當他在實驗室裡取得了突破,或者是陷入了迷茫。
陸院士總是會用這種極其簡潔、甚至帶點“不近人情”的方式,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走。
“去吃飯。”
“去睡覺。”
“去走走。”
那時候的蘇誠,偶爾也會覺得老師太過於冷淡。
但直到今天,當他自己站到了這個“導師”的位置上。
當他親手把沈曉送上那個台階時,他才真正理解了那種簡潔背後的含義。
那不是冷淡。
那是一種最高級別的信任。
是因為陸院士相信蘇誠有能力消化那些由於成功而帶來的亢奮。
也相信蘇誠有足夠的定力去麵對接下來的風暴。
所以他不需要多餘的叮囑。
隻需要把蘇誠推回人間,讓他去感受那些最平凡的煙火氣。
“原來是這樣。”
蘇誠輕聲自語,眼神中透著一種跨越了時代的通透。
他拿出那個藍色的普通軟麵筆記本。
他在最新的一頁,極其認真地寫下了一句話,作為今天這場傳承的注腳:
“今天,我學會了如何當一個‘冷淡’的老師。我發現,這種不帶任何情緒乾擾的留白,才是對一個獨立靈魂最好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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