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她們到了大水村。
村子不大，依著山腳而建，錯落著幾十戶人家，大多是土胚房。
院子裡堆著柴火垛，牆上掛著玉米棒子和串成一串的紅辣椒，牆根底下幾隻母雞低著頭啄食。
村子中央的樹蔭底下坐著幾個老太太。
她們一遠遠看見王奶奶，就招手喊。
「王嫂子！可算回來啦！」
「專門來看你愛人的？」
「對！」
王奶奶笑著迎了上去。
「我一直想來看看，我這把年紀了，也沒什麼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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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老姐妹們寒暄了幾句，又把薑玉玲和薑白介紹給大家。
薑玉玲拿出了生意場上捧著顧客的認真，一口一個「嬸子」、「大娘」叫著，不一會兒就跟幾個老太太聊熱絡了。
薑白也收到了大家的一直寵愛。
她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小孩，將弱小可憐的薑白圍城一個圈，恨不得挨個抱著親一口。
「玉玲，你家的孩子就跟個小雪人似的。」
「就是，長的真俊。」
薑玉玲微微一笑，應下了她們的誇獎。
聊了半天，薑玉玲將自己的目的坦白。
「我今天來呢，是想跟大夥兒商量個事兒。」
薑玉玲把竹筐裡的樣品拿出來，挨個分發到每個人手上。
「我想雇幾位手巧的嬸子，幫我做點小東西，按件付錢，不壓工錢。」
老太太們湊過來看這些樣品。
一個編得細密的竹籃、一雙繡著小魚花紋的鞋墊，最重要的是，還有薑白做的那三個大腸發圈。
有人拿起發圈摸了摸，又扯了扯鬆緊繩，嘖嘖稱奇。
「這啥玩意兒？紮頭髮的？」
薑玉玲點點頭，給大家熱情地介紹起來。
一邊講著，她一邊拿起一個桃粉色的發圈，順手把旁邊一個年輕媳婦的頭髮攏起來，三下兩下紮了個馬尾。
發圈蓬蓬地炸開在辮根上，看上去活潑又新鮮。
整個人活力四射的樣子，精神氣好極了。
「嬸子您看，好看不？」
幾個老太太圍過來看了又看，紛紛點頭。
「喲，還真俊！」
「這要是讓鎮上那些小姑娘看見，不得搶瘋咯。」
「哎呀，我都想給我孫女買一個了。」
薑玉玲聽到這些話，瞬間心裡就有了底。
她立馬跟幾個手巧的嬸子約定了款式、工錢和交貨時間，又把帶來的碎布料分了出去，讓她們先試著做一批。
到時候等日常趕集的時候，順路帶到鎮子裡就行。
談完了正事，她轉頭找薑白，發現小姑娘早就不在跟前了。
王奶奶指著遠處的空地。
「玉玲，不用擔心。」
「村裡都是熟人，來來往往的都是親戚。」
「小白是跟村裡的小孩玩去了。」
薑玉玲點點頭，繼續坐在樹底下，和老太太們分享起「村中情報」
薑白確實是跟小孩玩去了。
她循著一陣嘰嘰喳喳的笑鬨聲，來到了一塊空地上。
然而，預想之中快樂的玩耍情景並沒有出現。
她反而看見了五六個孩子圍成一圈，正嘻嘻哈哈地朝圈裡扔小石子。
圈裡蹲著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四五歲的模樣。
可身材比薑白還要瘦弱。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上衣，頭髮亂糟糟的，兩隻手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小石子砸在她身上、胳膊上，她一邊尖叫一邊承受。
「窮鬼！窮鬼！」
「她爸是個臭不要臉的，睡人家寡婦，她爸早就不要她和她媽了。」
「扔她，扔她！」
薑白眨眨眼睛，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慘烈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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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在大院也是被孤立的，但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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