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生怕薑白跑了,又急急地補充。
「我們家有床!我跟三丫睡地上,床讓給你睡!」
「我們還有紅薯,晚上給你烤紅薯吃!」
三丫在旁邊拚命點頭,眼裡全是期盼,
薑白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黑洞洞的土屋,又想起方才在門口碰見的那個男人陰鷙的眼神,後背一陣發涼。她攥緊了媽媽的手指,往後退了半步。
……算了吧。
「我還是跟媽媽回去住吧。」她小聲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生硬,儘可能禮貌,「明天白天我再來找你們玩,好不好?」
二丫的眼裡瞬間蓄滿了淚,哭的淚流滿麵。
三丫更是直接低下了頭,瘦小的肩膀微微發抖,強忍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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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白舔了舔嘴唇,不太理解這兩個孩子為什麼非要讓她留下來睡。
捫心自問,她和她們姐妹的關係沒有好到那種程度吧?
還是說……因為隻給過一次善意,所以便想緊緊抓住嗎?
薑白心裡一陣難受,但是,她如今隻有一具四歲的小身板,留在這裡過夜,萬一那男人半夜回來……
她不敢想。
薑玉玲彎下腰,把兩個小女孩輕輕攬了一下,溫聲拒絕,
「明天阿姨還帶小白來,給你們帶好吃的,今晚讓小白跟阿姨回去,好不好?」
二丫和三丫對視了一眼,終於慢慢鬆開了手。
薑白被媽媽牽著走出院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裡,兩個瘦小的身影站在破敗的院門口,像兩株無依無靠的野草。
薑玉玲用手按住薑白的毛茸茸的腦袋,輕聲說道,「小白,你心疼她們了?」
薑白咬住嘴唇,把臉轉了回去。
「有一點……」
「但媽媽不能讓你住在這兒。」薑玉玲冷靜回答,「她們不是因為太喜歡你才讓你留下來。」
「啊?」
薑白抬頭看著薑玉玲的下巴。
一向溫柔的薑玉玲,此刻下巴有點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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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生氣和不滿。
「她們想利用小白,隻要小白留在家裡,可能她們爸爸就不會輕易動手,就算打了小白,那這就不是家事了,公安可以介入……」
薑玉玲當然同情,但是……
請原諒她的自私吧。
她好不容易有了美好的生活,絕不能眼睜睜把自己的女兒丟進火坑。
更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被外人利用。
薑白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種彎彎繞繞。
她從來沒在農村生活過,這樣生活氣息的人情世故,她哪裡能想得到。
「原來如此……」
第二天一早。
王奶奶去給她老伴掃墓了。
薑玉玲便約了昨天那幾位嬸子在大樹底下碰麵,大家一起討論怎麼做發圈,進行現場討論教學。
幾個嬸子都帶了活計來,有的昨天晚上已經做了七八個,有的做了十來個。
薑玉玲挨個翻看,心裡暗暗點頭。
這些農村婦女的手就是巧,雖然第一次做,但針腳已經相當細密,有幾個還用不同顏色的布拚了花邊,比薑白自己做的精致多了。
薑白吐了吐小舌頭。
「我隻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小朋友……」
「不錯不錯,都挺像樣的。」薑玉玲把發圈收進布袋裡,又按個數付了工錢。
幾個嬸子收了錢,笑得合不攏嘴。
其中一個嬸子一邊數錢一邊說,「玉玲啊,這東西做起來真不費事,你要是能多賣點,我們還能多做。」
「放心,隻要賣得好,以後管夠。」
薑玉玲笑著,還給她們教了幾個新花樣。
女人們做成一個圈,乾活的同時,就順勢聊起了八卦。
一個穿藍褂子的嬸子壓低聲音,悄咪咪地問,「對了玉玲,昨兒你是不是去紅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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