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久智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這會兒更是冷峻,深邃的眸子泛著一種綠幽幽的嗜皿光芒,他抓著年梔的手不肯鬆,這個時候年梔當然非常的識趣,並沒有開口說什麼,很是乖巧的站在他的身後。
“我欺騙你們什麼?在我接管道傳會的這些年來,我讓你們的荷包扁了?不管我的女人是誰,不管她當年死沒死,你們是不是應該記住,現在這裡還是我說了算?”
山下久智做了這麼多年的掌權人,到底還是有魄力的,不管這個人是用如何的手段爬上高位,但是現在這個位置是他坐著的,他說話的時候,就是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被他這麼一質問,眾人都抿了抿唇,沒有人再開口。
山下久智臉色陰沉地拽著年梔就往裡走,有人還想說什麼,卻已經被邊上的人攔住,年梔聽到他們低聲說的最後那句話,大概意思是——先別太著急,商量一下,靜觀其變。
她能夠聽到,山下久智自然也能夠聽到。
他沒有想到的是,讓人好好看著的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來,一進裡屋發現幾個傭人都已經不見了,男人一把甩開了年梔的手腕,掐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逼向榻榻米,年梔身子一個不穩,整個人失衡的踉蹌了一下,山下久智大力地掐著她的肩胛骨,她覺得疼,卻是一聲不吭,臉上的表情,都是譏諷。
“年梔,我倒是小看你了!誰允許你出來的?你打的什麼主意?”
山下久智的瞳仁深處全都是冷意,他捏緊了手掌,大概是真的控製不住,揚起手來,狠狠一巴掌就甩了過去,力道之大,將年梔整個人都打飛了出去。
年梔的身體重重摔在榻榻米上,臉頰高高泛起紅腫。
她的嘴角很快就流下鮮紅的液體,年梔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暈頭轉向的,連方向都找不到,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勉勉強強地撐著牆站起身來,整個人是搖搖晃晃的。
山下久智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衝動,竟然揚手就是一巴掌過去,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什麼畫麵,讓他就像是被觸電了似的,愣在那裡,神色複雜難辨。
年梔卻是笑了起來,伸蔥白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拭過自己的嘴角,秀眉一揚,那眼底的光,竟是比他更冷,“你終於動手打我了,山下久智,打我的感覺是不是很爽?我惹怒你了麼?真好,你以前也是這樣打美代子的吧?她那麼堅定不移的愛著你,你為了你的位置,權勢,你做了多少對不起她的事?後來她死了,你為了補償那份永遠都不可能再彌補的愧疚,你就把目標對準了我,你不覺得你很可笑麼?”
就像是內心深處最不能讓人觸碰的毒瘤被人驟然扣住了一樣,山下久智的臉色已經十分的勉強,挺拔的身軀這會兒是徹徹底底緊繃了起來,他薄唇緊抿著,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麵前的女人,那麼一瞬間,他看到的不是年梔,而是那個已經死了好多年的美代子。
有一種深切的,被他忽視了多年的恐懼襲上來,讓他不能自控。
“住嘴,我不許你再說!年梔,我讓你住嘴!”
“你看到的是年梔,還是美代子?”
年梔反倒是冷靜了下來,這麼大半個月來,她完完全全被禁.錮著,卻也給了她韜光養晦的時間,山下久智忽略了她已經能夠聽得懂日文的這個事情,所以他派來照顧自己的那些下人,自然也不知道,平常看到她的時候,當然也是恨不得將她當成了美代子,幾個人私下偷偷講的那些話,她一字不漏地聽進去,時間一久,她基本就已經搞清楚了,山下久智和美代子之間的那些事。
她就像是拿到了一把鋒銳的利劍,捏著劍柄,可以肆無忌憚地刺向這個一貫在自己麵前張狂的男人——
“山下久智,我覺得你真可憐,你可憐到要找一個替身,自以為是的可以贖罪!可悲!但是我告訴你,你對美代子是什麼樣的感情,我都不重視,今天我能站在那麼多人的麵前,有一天我還可以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死給你看,你想一想,如果我說你當年害死了我,就是為了篡位,而今天我又被你殺人滅口的話,你覺得你的後院會不會著火?”
“你別以為你什麼都知道,你再多說一句,你信不信我拿鞭子抽你?”
山下久智對著門板就是重重一拳,門外剛有傭人急急忙忙過來,被他這麼一拳嚇得臉色一白,大概也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門口。
山下久智掃了一眼門口規則的下人,冷冷的掀唇,“把我的鞭子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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