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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姚觀宇和趙文謙。
正是工部右侍郎孫德明。
“謝郎中真是勤勉，第一日便急著要看卷宗。”孫德明跨進門，皮笑肉不笑道。
謝蘊寧起身行禮：“下官見過孫侍郎。初來乍到，自當儘快熟悉事務。”
孫德明在客位坐下，打量著她：“謝郎中心急是好事，不過都水司事務繁雜，卷宗堆積如山，你一個女子，怕是看不過來。不如先熟悉熟悉環境，與同僚們多說說話，何必一來就埋頭公務？”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實則暗指她能力不足，且急於表現。
謝蘊寧神色不變：“下官在廬州處理過水利事務，對卷宗文書還算熟悉。早些看完，也好早些為侍郎分憂。”
孫德明挑眉：“哦？既然如此，那我便考考你。”
他轉頭對姚觀宇道：“將去年黃河淩汛的奏報取來。”
姚觀宇忙去取來一遝文書。
孫德明隨手翻開一頁，問道：“去年淩汛，河南段決堤三處，淹田萬畝。依謝郎中之見，原因何在？又當如何防範？”
這問題極刁鑽。
淩汛成因複雜，涉及氣候、河道、堤防、調度等多方麵因素。
便是經驗豐富的老河工，也未必能說得周全。
孫德明這是存心要給她難堪。
院中其他官員都悄悄圍了過來，等著看這位新任女郎中如何應對。
謝蘊寧卻從容不迫，接過那遝奏報，快速翻閱幾頁，隨即道：“去歲冬寒異常，黃河封凍早，冰層厚。開春後氣溫驟升，上遊解凍快，下遊冰層未融，導致冰壩壅塞，水位暴漲，衝毀堤防。此乃天時之故。”
她頓了頓，又道：“然人事亦有疏失。奏報中提到，堤防年久失修，多處出現裂縫、空洞，卻未及時修補。淩汛預警發出後，地方官員調度遲緩，搶險物料準備不足。此乃人和之失。”
孫德明微微眯起眼。
謝蘊寧繼續道：“防範之法，一在加固堤防，每年汛後需全麵巡查，及時修繕；二在完善預警，設立沿河烽燧，日夜監視冰情；三在備足物料，沙袋、木樁、石料需常備於險工段；四在演練搶險，每年淩汛前組織民夫操練，熟悉流程。”
她聲音清朗，條理清晰，每一條都切中要害。
院中一片寂靜。
連孫德明都愣住了。
他本想刁難她，卻沒料到她竟真能答上來，且言之有物，絕非空談。
半晌，孫德明才乾笑一聲：“謝郎中果然有些見識。不過紙上談兵容易，真正治水，可沒這麼簡單。”
“下官明白。”謝蘊寧平靜道，“所以更需儘快熟悉卷宗，了解各地實情。”
孫德明無話可說，隻得起身：“那你便看吧。趙員外郎，姚主事，爾等可要好生協助謝郎中。”
“是。”趙文謙和姚觀宇低著頭應道。
孫德明拂袖而去。
待他走遠，院中氣氛才鬆快些。
趙文謙看向謝蘊寧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低聲道：“大人方才所言，句句在理。去年淩汛，若真能如大人所說那般防範，也不至於損失慘重。”
謝蘊寧輕歎：“亡羊補牢，猶未晚也。今年的淩汛防治，需提早準備。”
說罷又問：“卷宗可整理好了？”
趙文謙看向姚觀宇，姚觀宇神色複雜，悶聲道：“已整理大半，還在繼續。”
“儘快。”謝蘊寧不再多言，轉身回了值房。
接下來的半日，她埋首卷宗之中。
都水司事務果然繁雜，各地河道奏報、漕運文書、水利工程呈請，堆積如山。
有些文書甚至因人手不足，積壓了數月，尚未處理。
謝蘊寧看得眉頭緊蹙。
水利關乎民生，這些延誤的文書背後，是多少百姓的期盼與苦難？
她提筆開始批閱，將緊要的挑出來優先處理，不急的則分類歸檔。
晌午時分，衙役送來午飯。
簡單的兩菜一湯，一碗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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