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扭-扭的信紙,字跡很稚嫩,像個小學生寫的。
“尊敬的紀委叔叔:”
“我爸爸是黑山煤礦的工人。去年,礦裡塌了,我爸爸被埋在了下麵。高啟強老板不讓我們報警,給了我們家五萬塊錢,說我爸爸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可是我聽隔壁的李叔叔說,那天礦裡一共死了八個人。他們都拿了錢,都不敢說話。”
“叔叔,我爸爸不是摔死的。他答應過我,等發了工資,就給我買一個新的書包。”
“我不要錢,我想要爸爸。”
“求求您,幫我把爸爸找回來,好嗎?”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
隻有一個用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流著眼淚的太陽。
秦峰看著那顆流淚的太陽,捏著信紙的手,在微微顫抖。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憤怒,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緩緩地合上信紙,重新放回信封裡,動作輕柔,像是怕驚擾了那個孩子破碎的夢。
“蕭雨。”
秦峰的聲音很輕,很沙啞。
“去把這些信,都複印一份。”
“送到市委,送到在座的每一位常委的辦公桌上。”
“讓他們都好好看看。”
“看看這座所謂的‘經濟強市’下麵,到底埋著多少白骨,藏著多少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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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蕭雨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辦公室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秦峰走到辦公桌前,看著那堆積如山、仿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舉報信。
每一封,都是一道傷疤。
每一封,都是一聲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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