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看病貴？支架回扣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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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無孔不入的毒霧。
京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大廳，深夜依舊燈火通明，卻冷得讓人骨頭發顫。
秦峰裹著那件滿是灰塵的舊迷彩服，佝僂著背，蹲在急診科走廊的陰影裡。他的指縫裡，夾著一個五毛錢的打火機，眼神隱匿在鴨舌帽的陰影下，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審視著這間被稱為“救死扶傷”的殿堂。
不遠處，一對滿頭白發的老夫婦正癱坐在排椅上。
老婆婆手裡死死攥著一個藍色布包，那裡麵顯然是他們所有的積蓄。老頭子臉色慘白，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著。
“大夫，求求您了，真的不能再少點嗎？”老婆婆的聲音帶著顫音，卑微到了泥土裡。
辦公室門口站著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手裡拿著病曆本，語氣像是在談論菜市場的肉價。
“大媽，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老伴這是急性心梗，必須馬上做支架手術。進口支架一個三萬五，這還沒算手術費和住院費。你們至少得先交五萬，不然這手術台沒法上。”
“可是大夫，我們隻有三千塊錢，剩下的全是家裡東拚西湊借來的……”婆婆顫巍巍地打開布包，裡麵是一疊疊零碎的鈔票，甚至還有不少硬幣。
那醫生連看都沒看一眼，隻是不耐煩地擺擺手。
“沒錢就去想辦法，或者乾脆掛個普通消炎藥水回家躺著。這兒是醫院，不是慈善機構。下一個！”
醫生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留下一對老人在冰冷的走廊裡絕望地對視。
老頭子費力地拉住老婆子的手，擠出一絲苦笑，聲音斷斷續續。
“老伴，咱……咱們回家吧。這病咱不看了，留著錢，給孫子買個書包……”
老婆子抱著那堆碎錢，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聲在那空曠死寂的走廊裡回蕩，卻激不起半點漣漪。
秦峰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死死攥著兜裡的手機。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已經發出了清脆的爆響。
這時，他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
一條簡訊跳出來：“東西拿到了，三樓，舊消防栓箱。”
秦峰站起身，低著頭，像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民工，默默地走向樓梯間。
……
三樓，儘頭的拐角。
林建主任早已在那等候多時。他的臉色比照片上還要憔悴，眼底滿是青黑色的淤青。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隨後迅速將一個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硬物塞進了秦峰懷裡。
“這是張德發那老王八蛋藏在情婦家裡的原件複印件。”林建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能聽到齒縫間的寒氣。
“他有個專門的本子。記著每一筆器械采購的底價，還有最後賣給病人的成交價。裡麵的差額，全是他和供應商分贓的證據。”
秦峰沒有在這裡拆開。
他拍了拍林建的肩膀，轉身下樓，回到了那輛隱蔽在黑暗中的越野車。
車內，大壯早已急得抓耳撓腮。
“老板，咋樣？拍到什麼帶勁的東西沒？”
秦峰沒說話，直接撕開了黑塑料袋。
那是兩本厚厚的、泛著黴味的賬本。
借著微弱的車內閱讀燈，秦峰翻開了第一頁。
隻掃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那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2023年5月，冠脈支架。供應商進貨價：1850元/個。”
“醫院係統標價：22000元/個。”
“院長個人抽成：10000元。”
“科室相關人員返點：5000元。”
再往後翻。
“進口心臟起搏器。采購價：1.2萬元。”
“患者支付價格：11.8萬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回扣比例：50%以上。”
甚至連一次性導管、縫合線這種幾塊錢的東西，到了病人的賬單上，都能翻出十倍二十倍的價格。
“兩千塊錢的東西，敢賣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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