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回首這一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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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堂的厚重側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喧囂，掌聲，那漫天的紅色海洋，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在了門後。
秦峰抬起頭。
他的目光。
穿過高聳的穹頂。
落在了懸掛在正中央的那顆巨大的紅色五角星上。
紅星閃閃，在金色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神聖而又讓人敬畏的光芒。
那光。
照亮了他的滿頭白發。
也照亮了他那張布滿了風霜、卻在大局已定後顯得無比輕鬆的臉。
“秦大省長，不，秦書記。”
黑暗中。
一個輕柔而又有些顫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峰回過頭。
是葉冰。
她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後台。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淡藍色針織衫，長發盤在腦後，眼眶紅紅的，手裡還捏著一條有些溫熱的濕毛巾。
在她的身後。
大壯正咧著大嘴，嘿嘿傻笑。
他的眼圈也是紅的，那隻粗壯的手臂無處安放地在褲子上擦著。
“老太婆。”
秦峰笑了，那笑意，是從骨子裡蔓延出來的溫柔。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
接過了她手中的溫熱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擦，抹去了那些連日來積壓在皮膚上的疲憊和硝煙。
“哭什麼。”
秦峰看著葉冰眼角的淚水，“案子結了，法案過了。今天應該高興，應該喝一杯才對。”
“我沒哭。”
葉冰吸了吸鼻子，有些倔強地奪過他手裡的毛巾，“我這是……被大禮堂裡的燈光晃了眼睛。”
“對對對！”
大壯在一旁趕緊附和，粗嗓門震得走廊回音陣陣，“俺也是！那燈太刺眼了，晃得俺這大老爺們都直掉眼淚！”
“你小子，還是那麼不會說謊。”
秦峰拍了拍大壯厚實的肩膀，那觸感，一如當年在鐵瀾市、在漢東省、在燕城每一個生死一線的夜裡。
那一刻。
秦峰的腦海裡。
那些早已經塵封了許多年的畫麵。
突然，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地，在眼前瘋狂地閃過。
他想起了王海。
那個在鐵瀾市因為不肯做假標書，被打斷了腿，最後從三十樓跳下去的設計師。
他閉上眼。
仿佛還能聞到，那張沾著血和藥水味的舉報信上，那股刺鼻的味道。
他想起了張大爺。
在那個漏雨的教室裡，抱著那個有些凹癟的鋁製飯盒，哭著對他說“叔叔，我們冷”的小女孩。
他想起了吳良。
那個在別墅地下室裡，摟著幾千萬發黴的鈔票，哭得像個二百五的財政局長。
他想起了高育良。
在常委會上，金絲眼鏡後麵，那雙陰毒、冰冷得像毒蛇一樣的眼睛。
他甚至想起了……
那個在太平洋孤島上，被他一槍打穿了大腿，最後癱軟在尿液裡的趙武。
……
一樁樁。
一件件。
三十年。
整整三萬張日夜。
他的一生，似乎從來沒有一刻停歇。
他像是一把永遠在旋轉、在廝殺的剔骨刀。
把那些盤踞在這個國家肌體上的毒瘤、蛀蟲，一個接一個地，全給剔了出來。
他被人陷害過。
在酒店裡，柳媚拉著衣服大喊“嫖娼”的那一幕，他一輩子都記得。
他被人暗殺過。
在高速公路上，那輛瘋狂撞擊而來的渣土車，在車身上留下的擦痕，至今還在。
他甚至被關進過那終年不見太陽的小黑屋。
但結果呢？
秦峰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妻子，看著這個陪著自己從一無所有到權傾一方、卻始終沒有變過眼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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