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臨終前，把兒子叫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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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已經變得極其緩慢，每響一聲，都像是在寂靜的深淵裡投下一顆石子，激起一陣令人絕望的回響。
燕城，初冬的午後，陽光透過特護病房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卻帶不進半點暖意。
秦峰躺在雪白的床單中央。
他這輩子住過最爛的草房，睡過最冷的冰窖，也坐過最顯赫的紅木大椅。但此時，這不到兩平米的小床，成了他最後的陣地。
他太累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拉動風箱，肺部傳來的灼燒感提醒著他，那枚留在體內的彈片殘渣，終於要在最後一刻帶走他的命。
“冰冰……”秦峰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像是一截枯木在風中顫抖。
葉冰俯下身，把耳朵貼在他的唇邊，眼淚無聲地打濕了枕巾。“老頭子，我在這兒，我一直在這兒。”
“叫……正兒進來。”
秦峰費力地吐出這幾個字，眼神裡那抹渙散的光，竟奇跡般地再次凝聚。
那是他未竟的牽掛，也是他留給這片土地最後的答案。
……
“吱呀——”
房門被推開。
一串沉穩卻又顯得淩亂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麵上響起。
秦正走了進來。
他沒有換下身上的警服。
那身深藍色的製服洗得有些發白，卻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金色的領章和銀色的警銜在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作為漢東省公安廳最年輕的副廳長，他本該在一線指揮那場剛剛收網的跨國洗錢案。但半小時前，一架軍用直升機直接停在了案發現場，將他緊急接回了燕城。
秦正看著病床上那個曾經如泰山般不可逾越的男人。
那個曾經在大雨中教他開槍、在書房裡教他做人的父親。
現在，卻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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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跪在了床前。
“砰”的一聲，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極重，像是要把這三十年的愧疚和敬畏全都砸進地裡。
他那一向堅硬如石的脊梁，在這一刻，塌了。
“爸……我回來了。”
秦正死死咬著牙，想忍住眼淚，但他做不到。淚水像決堤的洪水，順著他那張酷似秦峰的剛毅臉龐奔湧而下，砸在手背上，滾燙灼人。
秦峰緩緩轉過頭。
他看著兒子，看著那身他穿了一輩子的顏色。
他笑了，笑得無比虛弱，卻又無比自豪。
“哭……哭什麼……”
秦峰顫抖著，費力地從被子底下伸出那隻手。
那隻手，曾經拎起過上億的贓款，曾經在太平洋孤島上扣動過扳機，也曾經在那部《財產公開法案》上簽下過重若千鈞的名字。
現在，這隻手布滿了老人斑，枯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指節因為常年握筆和持槍而微微變形。
它在空中顫巍巍地劃過一道弧線。
最終，落在了秦正的胸口。
秦峰的手指，在那個冰冷、堅硬、刻著警號的銀色徽章上，輕輕地摩挲著。
“好……好孩子。”
秦峰喘著粗氣，指尖感受著金屬的質感，“這身皮……穿得挺……挺精神。”
“爸，案子結了。趙武那個團夥，全招了。所有的錢，一分不差，全追回來了。”秦正緊緊握住父親那隻冰冷的手，哽咽著彙報工作。
他知道，這是父親最想聽到的東西。
秦峰點了點頭，眼神卻變得有些迷離。
他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病房，看到了三十年前鐵瀾市那個破爛的街道。
看到了那個抱著骨灰盒走進會所的自己。
看到了漢東省委大院裡，那些滿臉驚恐的貪官汙吏。
“正兒……”
秦峰的手猛地用力，死死摳住了秦正胸前的警徽。
那力道之大，竟讓警徽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你……你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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