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葬禮上，國旗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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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天空被一層鉛灰色的雲翳嚴嚴實實地遮蓋著，北風打著旋兒，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落在了蒼鬆翠柏之間，又悄然滑落。
這一天，這條通往共和國英雄安息地的長街，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感填滿了，沒有喧嘩，沒有鳴笛，所有的車輛都在幾公裡外自動熄火。
人們自發地走下車，別上白花，戴上黑紗。
秦峰，這個名字，在過去的三十年裡，曾是漢東省的雷霆，曾是燕城的利刃。 它是貪官汙吏耳中的喪鐘，也是底層百姓心裡的燈火。而今天，這把利刃，真的要歸於塵土了。
……
大禮堂內，哀樂低回，如泣如訴，正中央，懸掛著秦峰的大幅遺像，照片上的他，穿著那身深藍色的紀委製服。 兩鬢斑白。
眼神卻依舊如當年在鐵瀾市單刀赴會時那樣，冷冽、清澈、帶著一股子視死如歸的狂傲。
他仿佛在透過鏡頭，冷冷地審視著這個世界，在看著這朗朗乾坤，是否還有汙垢。
禮堂兩側，白色的菊花彙成了海洋，那是從全國各地加急空運過來的，每一朵花，都代表著一份被他護住的公平，一份被他找回的正義。
“老板，俺把這身衣服給您燙平了。”
大壯站在靈柩旁，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那個兩百多斤的鐵漢，此時身體劇烈地顫動著。
他那雙布滿了老繭的大手，此時正顫巍巍地，最後一次幫秦峰整理著遺容。
他看著秦峰那張安詳的、仿佛隻是睡著了的臉，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防彈玻璃蓋上。 “您總說俺粗魯。” “總說俺不會敲門。”
“以後……俺想敲，也沒人罵俺了啊……”
雷虎站在一旁，眼眶通紅，這位公安部的副部長，此刻像個新兵一樣，站得筆直，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瘋狂跳動，他不敢哭。
他怕自己這一哭，就把老板最後交代的“氣場”給哭沒了。
……
“領導到——” 一聲壓抑而低沉的報幕聲。 禮堂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幾位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裡、平日裡日理萬機的大人物，此刻麵色肅穆。 他們推掉了所有的外事訪問，推掉了所有的緊急會議，隻為了來送這個“倔老頭”最後一程。
為首的一位老者，緩步走到靈柩前。 他看著秦峰的遺像，良久，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秦峰啊秦峰。” “你走了，以後誰還敢在我麵前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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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敢在大半夜，拎著一袋子黑材料，直接闖進我的辦公室，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作為？”
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失去摯友、失去利刃的落寞。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隨從，“開始吧。” “給他，最高的敬意。”
……
兩名身穿禮服、戴著白手套的儀仗兵，邁著整齊的禮步，緩緩走上前。
他們展開了一麵鮮豔奪目的五星紅旗，那是秦峰守了一輩子的紅，那是他用半條命護住的旗。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麵旗幟，平整地、緩緩地，覆蓋在了那個黑色的骨灰盒上，鮮紅，熾熱，它遮住了所有的病痛。 它蓋住了所有的暗傷。 它承載了一個老兵。
一個紀檢鐵衛，一個共產黨員，最極致的、也是最神聖的—— ——圓滿。
……
秦正站在家屬謝禮位，他的脊梁，挺得比身後的柱子還要直，他看著那麵紅旗，看著父親最後的一點痕跡，被那抹紅色徹底包裹。 他感覺。
自己體內的血液，在那一瞬間，燒開了。 燙得他幾乎要呐喊出來。
“正兒。” 旁邊的葉冰，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靠在兒子的肩膀上，聲音細若蚊蠅。 “你看。” “你爸這一輩子。” “沒白活。”
“嗯。” 秦正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抬起頭，看著禮堂上方那個巨大的五角星，他的眼神，正在發生著某種質的蛻變，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秦峰的兒子。
他是秦家，這把利刃的——新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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