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也哉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鬆本隆弘那張壓不住怒火的麵容,微微嘆氣。
說到底,鬆本隆弘之所以落到總務部次長的位置,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古宇田案。
他在支店長的位置上坐了三年,原本熬過今年就能升任總行部長。
結果臨空城的競價會出了那麼一檔子事。
古宇田彥被當眾逮捕,牽連到大阪支店。
鬆本隆弘作為支店長被調回東京,從部長候補變成了總務部次長。
相當於整整三年努力和機會成本,化為泡影。
而現在,古宇田彥都被關進監獄了還不老實,給三菱銀行埋下了關東國際開發這顆大雷。
鬆本隆弘作為中野良的直係,自然會感到氣憤。
桐生也哉沒有給鬆本隆弘太多消化情緒的時間,繼續往下說道:
「鬆本次長,花山院瀧今天上午調走的檔案裡,很可能就包括關東國際開發那筆授信的全部審批材料。」
「如果他已經掌握了評估報告作假的證據,下一步就是向東京地檢特搜部申請正式搜查令。」 他微微頓了一下,語氣沉了半分:
「到那時候,銀行再做什麼,就都晚了。」
鬆本隆弘看著那份情況說明,點了點頭:
「桐生君,你考慮得很周到。」
「這件事,除了你和牛尾,還有誰知道?」
「牛尾那邊應該不敢再往外說。融資部其他人,目前應該還不知道花山院的真實目標。」
「好。」
鬆本隆弘雙手撐在桌上,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穩住自己:
「桐生君,你今天做得很及時。如果銀行再晚幾天送給我,那就什麼都晚了。」
說著,他笑了笑,看向桐生也哉:
「這次,必須算你大功一件。」
桐生也哉臉上沒有任何一絲驕傲,隻有如履薄冰的謹慎。 他問道:
「鬆本次長,我知道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但我有個問題想先確認一下,您打算怎麼處理?」
鬆本隆弘微吟一聲:
「桐生君,你在大阪支店待過,應該知道銀行處理這類事情通常有兩種方式。」
「要麼內部壓下去,要麼提前把蓋子揭開,搶在花山院正式立案之前,由銀行主動向國稅局提交自查報告,承認擔保評估存在問題,同時啟動內部追責程序。」
「這樣,我們至少能夠占據主動權。」
桐生也哉點點頭,看來鬆本隆弘得知案情後,第一選擇是分叉二的思路,站在銀行角度主動切割腐肉。
這個思路固然沒錯,但想到分叉三的豐厚獎勵,他還是問了一嘴:
「鬆本次長,這件事難道就沒有影響更小的處理方式嗎?」
聽到這句話,鬆本隆弘想了想,然後說道:
「確實有一種方式,能讓這件事不引發太大震盪,平穩落地。」
桐生也哉上前一步,詢問道: 「次長,是什麼辦法?」
鬆本隆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不急不慢地開口:
「那讓花山院瀧自己放棄追查。」
桐生也哉的目光微微一凝。
鬆本隆弘繼續說道:
「花山院瀧是這次事件的檢方核心。隻要他願意收手,不再追查,關東國際開發案就不會被移交東京地檢特搜部。」
「國稅局的調查權限雖然大,但歸根結底,調查的推進力度取決於具體辦案檢察官的判斷。」
「如果花山院瀧主動把這份檔案壓下來,不讓它進入正式立案流程——」
他頓了頓。
「那這件事,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桐生也哉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鬆本次長說得對,但要讓花山院瀧自己放棄追查,難度恐怕比銀行內部自查要大得多。」 「花山院瀧這個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邏輯,他不是那種會被人情輕易打動的人。」
「他選擇追查關東國際開發案,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而這個目的,恐怕不是銀行能輕易滿足的。」
鬆本隆弘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臉上,微微眯起眼睛:
「你說得不錯。花山院瀧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
「他既然已經調走了關東國際開發的檔案,就說明他手裡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基礎。」
「他現在按兵不動,未必是因為證據不足,更大的可能是因為,他在等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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