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崔芙蓉的手，昂首走出大廳。
謝六爺抱怨，“三哥，你怎麼不攔著？”
謝三爺憤慨，
“你剛才啞巴了？你怎麼不說？“
“三哥，我不敢，我看璟兒，我，我害怕……對了，母親，你去求……”
他側過身想找太夫人商量，
“母親！“
太夫人早沒影了。
一場盛大的宴席，菜還未上完，便提前結束了。
謝仲與兒子謝孝誠趁著眾人議論紛紛，抱怨得唾沫橫飛之時，從角門跑出府，上了自家的驢車。
他家住在京郊，父輩分家時，他離開了謝府，自謀營生。
眼下，有幾畝地，日子清貧，尚能糊口。
他熟讀律法，知曉謝璟毒害皇上與太子，幫助新君謀朝篡位，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沾不上謝璟的便宜，也不想受謝璟連累。
在家中，他與兒子抱怨，未曾想兒子這麼有膽，敢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來。
“你小子，你可是嚇死你老子了。”
謝孝誠胸有成竹，
“當著大家的麵，他必定裝寬容，扮大度，還能殺了我……啊！”
毛驢突然倒地，謝仲父子被掀到了地上，摔得灰頭土臉。
“阿毛，你怎麼了？”
謝孝誠爬著去看毛驢，忽地頭上被黑布蒙住，整個人被揪了起來。
“救命！”
他剛喊出口，被人敲暈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揉著後脖頸，坐起身，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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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躺在他身側。
“父親！”
謝仲被兒子搖醒，“讓你惹禍！”
他老淚縱橫，未語淚先流。
“咱們如何能鬥得過他！你隻想著當時，你看看現在！”
他們還未出城就被劫了。
謝璟連皇上都敢殺，還有什麼乾不出。
“父親，別自己嚇自己！”
“吱呀”一聲，房門從外打開，玄色官靴邁了進來。
謝璟身著蟒袍常服，腰配玉帶，立在二人身前。
謝仲跪在地上，磕頭作揖，
“太傅大人，看在本是同根生的份上，請您念他年幼，饒恕他！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是我沒有本事，又愛抱怨，被他聽了去。他胡說八道，他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太傅大人，請您開恩，放過他。”
“不是！”
謝孝誠聲音洪亮，目光坦蕩，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此事於我父親無關！他抱怨很多事，從前他也抱怨你運氣好，走狗屎運，官運亨通。那是因為嫉妒你，他無可奈何。我不附和他，因為那時你是個好官。”
“但這次不是！趙王本做不上皇帝，即便皇上有恙也是太子即位。但太子也不在了！這就很奇怪！”
少年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直視著謝璟毫不畏懼。
“趙王一直不得皇上喜歡，在朝中又是無權無勢，又沒有強大的母族，他做傀儡最合適。”
“太子最合適，他年紀小，離親政至少有十年。”
謝璟坐下身，“你們也起來，坐著說。”
隨從端上茶盞，謝孝誠拿起來咕咚咚灌了進去。
謝仲看得無奈，但也隻好隨他，反正都是死。
“沒有話反駁我了？”
謝璟掀起茶蓋，姿態悠閒，沾下嘴唇，舉止矜貴優雅。
謝孝誠摸了把嘴，鼓起一邊腮幫子，
“你說的有道理，你是太子老師，把持朝政比做亂臣賊子更掩人耳目，也更安全。”
他撓了撓頭，“奇怪，聽先生說的時候，覺得好有道理。”
“跟我來。”
謝璟起身，出了門，謝孝誠跑著跟了過去。
謝仲看了眼手中的茶盞，他還未品完呢，這麼好的茶…
謝孝誠父子跟著謝璟穿過花園，又穿過假山，走過九曲十八彎的回廊後，進了一個房間，重重帷幔後麵是一個床榻，榻上躺著一個孩子！
謝孝誠湊上前，床榻上的男孩七八歲大，短頭發，闔著眼，麵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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