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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顧長淵將韓霄領到房間。
“韓大人，你先休息，長淵先退下了。”
顧長淵對著韓霄拱手，就要退出房間。
“長淵，陪我坐一會兒。”
韓霄徑直坐在桌前，倒了兩杯水。
顧長淵應了一聲來到桌旁坐了下來。
“長淵，剛剛那叫做沈清遠的年輕人是？”
“清遠？”
顧長淵微微一笑。
“是我在這縣裡大牢救出來的。”
韓霄點了點頭。
“我看此人談吐不凡，應該是官宦之後。”
“不知是哪家的後人。”
“韓大人眼光獨到，清遠確實是官宦之後。”
顧長淵微微拱手。
“至於他的身世，未得他的允許我沒辦法告知。”
“不過我猜大人如果要問他，他一定會告知。”
韓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隻化作一聲笑罵。
“哈哈哈哈，你小子，好明日我親自去問他。”
“不過......”
韓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你是要分守太監把你的名字送到陛下麵前。”
顧長淵笑著點了點頭。
“沒辦法，答應兄弟們帶他們爭一個前程。”
韓霄笑了笑，眼中閃過希冀的神色。
“長淵，我本是上京城四世簪纓之族。”
“祖上被封六安侯，世襲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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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霄輕歎口氣，滿臉惆悵。
“以你的才學，我定幫你謀一個好前程。”
“但你一旦現身陛下眼前，無異於同鎮國公徹底對立。”
顧長淵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從未想過韓霄竟是定北侯的後人。
“如果你想有個好前程，我可以給你，你不用如此冒險。”
韓霄拿起杯輕輕飲了一口。
顧長淵朝著韓霄行了一禮。
“韓大人，其實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緊接著顧長淵將邊軍有人通蠻的事，詳細與韓霄說了一下。
韓霄沉吟半晌無語。
那些通蠻的人要殺他，他必須有自己的勢力。
這才把這鎮國公府假世子的身份，算作籌碼給與一些人來換勢力。
但顧長淵的身份出來後，國公府的人肯定還要動手。
這小子這是扯著虎皮做大旗。
顧長淵笑了笑，喝光了杯裡的水。
“韓大人，為了活下去，我隻能爭一爭了。”
說完便躬身出了房間。
隻留下韓霄在房中輕歎一聲。
————————
當晚。
月光照在縣衙後院的石板上，泛著青白，像鋪了一層薄霜。
顧長淵單獨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手裡拎著個酒囊。
身後傳來腳步聲，轉身看去。
潘愈披著獸皮襖子，走到三步外停住。
“潘愈。”
顧長淵沒回頭，把酒囊往後一遞。
“睡不著嗎？”
潘愈接過酒囊仰頭灌了一口，臉上有些難為情。
“顧大人，我想問問，您說的不做匪的路子。”
顧長淵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潘愈的肩膀。
“這縣裡，該殺的人殺了，該空的位置空了。”
“你們黑風溝的弟兄，不用再躲在山裡做匪，我給你們兩條路。”
顧長淵轉過身，月光照在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第一條，編入民壯，守縣城、守城門、守糧倉，領糧領刀，堂堂正正做人。”
“第二條，領糧散夥，每人發五鬥米、二兩銀，回家種地，從此與黑風溝再無瓜葛。”
潘愈盯著那酒囊看了三息。
酒囊是皮的，磨得發亮，裡頭晃蕩著燒刀子。
他忽然伸手接過，拔開塞子，仰頭灌儘。
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在獸皮襖子上洇出一片深色。
緊接著潘愈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潘愈和手下八十條漢子，願跟著顧大人乾！”
顧長淵俯身，伸手扶起他。
手掌按在潘愈肩上，像按在一麵鼓上。
“明日，我們去衛所。這霜河縣，交給你守。”
潘愈抬頭，眼底的火在月光下燒得正旺。
“人在，城在。城丟，潘愈死。”
顧長淵望向北方，他嘴角微微一動，那笑容在月光裡冰冷而鋒利。
翌日清晨。
霜河縣還浸在青灰色的薄霧裡，像一口沒燒開的鍋。
北門洞開，吊橋“嘎吱”一聲放下，砸在壕溝對麵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韓霄一馬當先，身後跟著李垚，再往後是七十騎邊軍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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