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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頭山就像一個牛頭。
兩處牛角是兩處山峰，寨子就搭在兩角之間的平台上。
隻有一條窄道通大門，道寬不過丈餘。
兩側是陡崖，滾木礌石推下來，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寨門是整根的原木釘成的，每根都有海碗粗。
外麵用鐵皮包著，門頭上還掛著一排削尖的木槍。
門外挖了道壕溝，溝裡插著木刺。
顧長淵帶著五十五名能戰的死卒摸到林子邊緣。
獨眼蹲在一棵老槐樹後，瞅了半晌，壓低聲音。
“大人，硬衝不行。”
“這地形，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門一關，箭矢滾木下來，咱們這五十幾號人不夠填地，連寨牆都摸不到就得全交代。”
沈鐵也點頭。
“寨裡一百多號匪，咱們沒梯沒盾，攻上去就是送死。”
“大哥，得想個法子引他們出來？”
顧長淵仰頭看了看寨牆。
牆頭上隱約有人影晃動，還有箭矢的寒光一閃而過。
忽然笑了。
“你們還懂攻城。”
顧長淵笑著轉身，對著身後五十五張滿是血汙和泥垢的臉。
“我去把門叫開。”
話音落下，林子裡靜了。
獨眼以為耳朵出了毛病，他的獨眼瞪得溜圓。
“大人……叫門？”
“您一個人去叫那幫山匪的門？”
沈鐵一把拽住顧長淵胳膊。
“大哥，你一個人上去，他們放箭怎麼辦？”
“那寨牆上少說十張弓，三十步內，神仙也躲不過！”
一個新封的伍長也嘀咕，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大人莫不是瘋了，山匪還能給咱們開門？”
“他們開門是迎客，關門是送葬啊！”
顧長淵拍掉沈鐵的手。
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的皮甲，把刀鞘緊了緊，又拍了拍臉上的灰。
“他們不開，我就讓他們開。”
“你們藏好，不準露頭，聽號令行事。”
說完，他拎著刀，徑直朝寨門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有點拖遝，像是個被上司逼著來送死的倒黴蛋。
獨眼望著那道背影，低聲罵了句。
“他娘的，老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見過狠的，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麼狠還不要命的。”
“哎？對了，大人說號令，沒說什麼號令啊！”
——
顧長淵讓眾人藏在林子陰影裡，自己大搖大擺走到寨門三十步外。
這個距離，剛好在弓箭的準頭邊緣，但又近到能讓寨牆上的人看清他的臉。
林子裡，五十五個死卒屏住呼吸，刀都攥出了汗，指節發白。
獨眼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心裡像有麵鼓在擂。
“這大人要是死了，咱們散夥，回墳地，當一輩子孤魂野鬼。”
沈鐵把刀橫在胸前，半蹲著。
隻要寨牆上箭矢一響，他就第一個衝出去，拚了命也要把大哥搶回來。
寨牆上，土匪其實早就發現了。
一個嘍囉指著底下喊。
“大當家！有人！”
“就一個人，朝咱們走過來了！”
大當家手裡拎著柄九環大刀，他探出頭，眯眼看了看，抬手。
“等等，看看這傻子要乾啥。”
“一個人就敢往咱門前湊，要麼是瘋子，要麼……有詐。”
二當家湊過來，弓箭已經拉滿。
“大哥，管他瘋不瘋，射死他的了，一了百了！”
大當家擺手，眼珠子盯著顧長淵。
“急啥，聽聽。一個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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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淵站在寨門下，仰頭喊話，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像是個被上司罵了一早上、迫不得已來跑腿的賬房先生：
“開門！灰石堡馬百戶派我來的！”
寨牆上探出幾個腦袋。
大當家滿臉疑惑，絡腮胡子被風吹得亂抖。
“馬百戶？派一個人來送死？這唱的哪出？”
二當家湊過來，弓箭還指著底下。
“大哥，射死他的了，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大當家擺手。
“急啥，聽聽。”
顧長淵繼續喊，聲音拔高了，帶著一股子火氣。
“你們截的那批貨，馬百戶讓你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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