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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淵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椅子上，沒急著發賞。
刀立在旁邊，上麵的血慢慢往地上流。
看著廳裡亂哄哄的死卒，他沒有說話。
隻是微微闔著眼，像休息，又像在等待什麼。
廳裡站著的一眾死卒，本來還亂哄哄的。
慢慢的聲音開始變小，最後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一幕怪極了。
那些死卒好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眼巴巴地看著顧長淵，等著他。
廳裡的聲音消失後，顧長淵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一眾死卒，他知道這些人是他建立自己勢力的開始。
但顧長淵知道，要徹底收服這些人不容易。
之前用拳頭壓服，這些人怕的是他的刀，並不歸心。
刀一離手，心就可能散，就可能反。
要讓這幫人死心塌地，得讓他們看到“跟著顧長淵，能活、能好、有奔頭”。
他不能事事親力親為，那是將才，不是帥才。
帥才做什麼？
定方向、管過程、抓結果。
顧長淵的目光像兩把刀，掃過廳裡每一張臉。
那些臉上有血，有泥，有茫然，也有尚未褪儘的凶性。
“叫五個小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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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旗來到顧長淵身前，緊接著朝顧長淵抱拳行禮。
“大人！”
顧長淵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死卒中臨時冒出來的狠角色。
有獨眼這樣的一技之長，也有敢打敢衝的漢子。
還有一個年紀稍長，臉上有道刀疤的老兵
最後一個是個沉默寡言的矮個子，但眼神毒得像蠍子。
顧長淵沒廢話，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
“分五隊。”
“第一隊，捆俘。”
“寨子裡投降的、躺著的、沒死的，全扔進後山牢裡。”
“專人看管，不許私刑，不許泄憤。”
“三個當家，單獨關押。”
“第二隊，統計。”
“咱們的人，傷了幾個，死了幾個，記好。”
“山匪傷多少，死多少，俘多少，記好。”
“下山把咱們的人全接上來。”
“死埋，傷治，之前那個懂醫的跟著。”
“第三隊，搜寨。”
“寨子裡有老弱婦孺，統一集中到東邊的空院子裡。”
“詳細詢問是否有匪，是否有作惡之人，登記造冊。”
“別嚇著，更不許碰。她們是匪眷，但也是人，不是戰利品。”
“第四隊，清點。”
“糧食、銀子、兵器、藥材，一項項造冊，一張紙都不能漏。”
“記住，庫裡要是有什麼印著‘九州商會’字樣的箱子，單獨放，單獨記，不許開箱，不許外傳，違者——”
他頓了頓，眼底的冷光像針尖。
“斬。”
“第五隊，接防。”
“寨牆、寨門、暗哨，重新布置。”
“牛頭山地形險，但咱們剛打下來。”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給我把眼睛擦亮了，一隻耗子溜進來，拿你們是問。”
五個小旗麵麵相覷，然後齊齊抱拳，聲音雜亂但有力。
“是！”
他們轉身出廳，腳步聲在血泊裡踏出“啪嗒啪嗒”的響動，像一群終於找到方向的狼。
分完兵，顧長淵站起身。
他走到廳外，渾身是血，但腰杆筆直，像一杆插在地裡的槍。
看著忙碌的死卒，顧長淵開口。
聲音不高，但卻鏗鏘有力。
每個字都砸進人的耳朵裡：
“聽著！三條規矩，犯者斬，沒有第二次。”
“第一，不騷擾寨中普通人家。”
“第二，不許破壞房屋建築。”
“第三，不許搶奪任何財物，包括庫房物資與山匪私產。”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獨眼、沈鐵，你們倆巡寨。”
“不守規矩的，見一個，殺一個，不用報我。”
“人頭掛寨門上，讓所有人看著。”
死卒們聽著，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響。
對他們來說，“不許搶奪”比“不許殺人”更難遵守。
他們就是靠搶活命的，搶糧、搶銀、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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