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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馬蹄聲如驟雨砸地，來得極急。
煙塵裡衝出幾名軍士，滾鞍下馬，朝著顧長淵單膝砸在碎石上。
“大人！趙海總旗五十騎，已至山腳！”
“吳總旗命我等來接大人。”
顧長淵拄刀站直，腿還在顫，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他吸了口氣，腰杆一寸寸繃直，像把折斷又接上的刀。
他掃了眼身後尚在冒煙的寨子，濃煙卷著火星子往天上翻，像條扭動的黑龍。
“走，繞後山小路。”
一行人貼著後山峭壁疾行。
繞過半座山梁，果然見半山腰的平闊處，趙海率五十騎列陣而立。
馬蹄踏地，鐵甲森森。
趙海躍下馬背，大步迎上：“大哥！”
顧長淵點頭，刀尖往寨子方向一挑。
“等會兒火全滅了，進去收拾一下。”
話音未落，山道儘頭又起馬蹄聲。
兩騎快馬疾馳而來，馬鼻孔噴著白沫。
到了近前，周莽、劉三滾鞍下馬，膝蓋砸在地上，聲音卻炸得像兩柄鐵錘砸在鐵砧上。
“大哥！捷報！”
劉三喘著粗氣。
“王總旗那邊成了！”
“馬如龍把灰石堡的精銳都調來打牛頭山，堡內隻剩老弱殘兵！”
“王大郎趁虛而入，已經拿下灰石堡，還控製了轄內三座墩台！”
周莽咧嘴一笑。
“馬如龍現在成了光杆百戶！灰石堡易主了！”
顧長淵聽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扯著乾裂的傷口。
“好，有了灰石堡，咱們算是有自己的地方了。”
“他現在在哪兒？”
周莽抱拳一禮。
“他現在在狼山堡，還有魏指揮使也去了。”
“嗯？”
顧長淵點了點頭。
這個魏鐵山不會無緣無故的去狼山堡，看來自己要快一點趕過去了。
“趙海你現在去周圍村子買一些板車。”
“一會兒火滅之後抓緊時間收拾，屍體、甲胄、武器全都帶上。”
“我要去狼山堡會一會這個馬如龍。”
馬如龍想要報複顧長淵，把精銳調來打牛頭山。
這步棋，算是顧長淵給他挖的坑。
不過誰讓他養寇自重，也怪不得顧長淵。
要不是他與魏鐵山的關係，顧長淵早就想辦法殺了這個馬如龍。
不過顧長淵讓馬如龍吃了這麼大的虧，魏鐵山也不會那麼好說話的。
“灰石堡到手。”
他輕聲道。
“這盤棋，算是活了。”
寨子裡的火漸漸低了。
顧長淵帶人重返寨中，鞋底踩過混著血水和炭灰的泥漿，發出“咯吱”的黏響。
趙海、吳鉤率人搬出屍體。
焦黑的團狀軀體上，鐵甲熔在皮肉裡，一扒便連皮帶甲撕下一片。
“輕點。”
顧長淵皺眉，刀尖挑起一塊半融的銅紐扣。
“軍牌、腰刀、鐵甲，全是證物，一件不許落。”
屍體搬上板車，還算完好的兵械碼進另一輛大車。
趙海抹了把臉上的黑灰，低聲道。
“大人，灰石堡的兵隻找到幾十具屍體，剩下的找不到了。”
顧長淵沒應聲，盯著那堆焦黑的屍首，眼底映著殘火。
“有活口嗎？”
“沒發現活口。”
“吳鉤，派人把後山守著的兄弟叫回來。”
“咱們，分兵。”
顧長淵看著身前站列整齊的軍士們，微微點了點頭。
“吳鉤，你帶兄弟們去霜河縣跟沈清遠他們彙合。”
“然後轉道灰石縣查看情況，記住事無巨細，能打聽多少，就打聽多少。”
“趙海，你跟我押屍體去狼山堡。”
他又轉向馬三娘。
馬三娘正叉著腰站在一旁，紅纓槍拄在地上，槍纓被火燎去半截，焦黑卷曲。
“三娘，你的人該回望馬山莊了。”
顧長淵聲音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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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耽擱，馬如龍的眼線會盯上你們。”
馬三娘猛地扭頭，瞪著他。
“你沒事了？”
顧長淵苦笑，搖頭。
“沒事了，多謝三娘搭救。”
“你也知道我在灰石堡，等過段時間，你可以去灰石堡找我。”
馬三娘別過臉，手伸進懷裡摸索。
片刻，摸出個靛青色的荷包，上麵歪歪扭扭繡著一杆紅纓槍，槍尖挑著朵醜得可笑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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