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
“鏘鏘鏘鏘鏘！”
弩箭被刀光掃落，像被拍死的蒼蠅，紛紛墜地。
有幾支箭被刀鋒劈成兩半，斷箭擦著顧長淵的甲胄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一起上！”
刀疤臉紅了眼，知道跑不掉，提著砍刀衝在最前。
三十人撲上去。
像一群瘋狗，撲向一頭獅子。
顧長淵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前。
“轟。”
地麵微微一震，草屑飛濺。
刀光起。
像一道銀色的瀑布，從九天傾瀉。
“噗！”
最前麵的一人，連刀帶人被劈成兩半。
血雨紛飛，濺了旁邊兩人滿臉。
那兩人愣了一瞬。
一瞬，就是一輩子。
顧長淵的刀沒有停。
左劈。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
右掃。
“噗噗。”
兩顆人頭飛起，在空中打了兩個旋，落在草叢裡，眼睛還睜著。
刀疤臉嚇得魂飛魄散。
他見過狠的。
在南疆瘴澤營，他見過人吃人。
但沒見過這麼狠的。
這不是人。
這是從北疆屍山裡爬出來的殺神。
是閻王殿裡走出來的惡鬼。
“跑！”
他轉身，連滾帶爬。
但顧長淵已經到了他身後。
刀鋒貼上了他的後頸。
冰涼。
像一條蛇在舔舐。
像一把冰錐在紮。
“跑？”
顧長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得像一陣風，重得像一座山。
“顧七花了千兩金子，雇了三十條命，就這點本事？”
刀疤臉腿一軟，跪在地上。
褲襠濕了一片。
“將……將軍饒命……”
“饒命？”
顧長淵冷笑，刀鋒微微一壓，刀疤臉的脖子滲出一道血線，像一條紅線，慢慢變粗。
“你剛才說，帝京的水，比北疆的雪還冷？”
“我讓你看看。”
“北疆的刀，比帝京的水——”
他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砸在刀疤臉的後腦。
“更燙。”
“砰。”
刀疤臉像一條死狗，撲倒在地，昏死過去。
剩下的亡命徒崩潰了。
有人扔下刀，跪地求饒，額頭磕在石頭上，咚咚作響。
有人轉身狂奔，被顧長淵一腳踢飛的石子擊中後腦，撲倒不起，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三十人。
躺了一地。
有的死了。
有的殘了。
有的昏了。
顧長淵站在屍堆中間，刀尖滴血。
血順著刀槽往下淌，滴在草葉上，像一串暗紅的珠子。
他抬頭，望向官道儘頭。
驛站的方向。
燈火已經亮起。
“鬨出這麼大動靜。”
“該來的人，應該到了。”
他收刀，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
玄鐵打造，蟠龍紋，正麵刻著一個“功”字，背麵刻著“欽賜”。
陛下親賜的軍功令牌。
他將令牌掛在腰間，大步向驛站走去。
甲胄碰撞，發出鏗鏘的響。
像一首戰歌。
像一聲宣告。
---
驛站內。
北疆的將士剛剛下馬，正在卸甲喂馬。
馬槽裡的草料還沒添完，突然聽到柳山坡方向的喊殺聲。
“有情況！”
“抄家夥！”
百夫長們厲喝，聲音像炸雷。
將士們紛紛抓起刀槍，衝出驛站。
但還沒等他們趕到，喊殺聲停了。
隻剩一片死寂。
然後，腳步聲。
沉重。
整齊。
像戰鼓。
像死神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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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出現在驛站門口。
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黑色的刀，劈進驛站的大門。
鋥亮的千戶戰甲。
腰間懸著軍功令牌。
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三尖兩刃刀。
刀鋒上的血，還在滴。
“北疆千戶，顧長淵。”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滾石，碾過每個人的耳膜。
“奉旨回京述職。”
“路遇刺客三十，已悉數拿下。”
“請驗明。”
他將刀往地上一插。
“鏘！”
刀身入土三寸，嗡嗡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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