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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時，天已黑透。
宮門外，一盞燈籠孤零零地晃著。
顧長淵跟著幾名侍衛出了皇宮，還不知道要到哪裡落腳。
國公府，是回不去了。
也不屑回。
那座府邸裡，本就沒什麼情誼，現在更是有人盼著他死，他回去做什麼？
回去看那對母子臉上堆出來的假笑？
還是回去聽滿府下人背後的指指點點？
沒必要。
他在北疆睡過墩台，枕過死人，哪裡都能睡。
周振海留下的家丁牽著馬候在那裡，見顧長淵出來，連忙迎上。
\"顧將軍，督帥吩咐了，您這些日子，就住府上。\"
顧長淵點頭上了馬車。
---
周府。
很大，應該是皇帝的賞賜。
但是裡麵並不奢華，院落擺設清淨優雅，不像個武將的府邸。
青磚灰瓦，院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樹下一張石桌，幾隻石凳，透著股的爽利。
客廳裡，周振海和韓霄已經卸了甲，換了一身家常袍子。
見顧長淵進來，周振海招手。
\"回來了？\"
\"多謝督帥。\"
\"謝什麼，這段時間你和韓霄就住在我這裡。
一旁的韓霄有些著急。
\"長淵，陛下留你到這麼晚，說什麼了？\"
\"問了些北疆的事。\"
顧長淵坐下，接過韓霄遞來的茶。
\"然後帶我去見了太後。\"
\"噗——\"
周振海一口茶噴了半口。
\"太後？！\"
韓霄端著茶杯的手也停了停，抬眼看過來。
\"陛下帶你去見太後？\"
\"嗯。\"
顧長淵點頭：\"太後問了我幾句話。\"
\"問什麼？\"
\"問我……可曾婚配。\"
客廳裡靜了一瞬。
周振海和韓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古怪。
\"太後給你牽紅線？\"
周振海捋著胡子，眼神意味深長。
\"長淵，這可不是小事。\"
\"太後從不問人婚事。\"
\"她老人家開了這個口，滿京城的勳貴，今晚怕是都睡不著覺。\"
顧長淵揉了揉眉心。
\"我也睡不著。\"
正說著，門外環佩輕響。
一位中年美婦端著茶點進來，眉眼溫婉，步履從容。
正是周夫人。
\"夫人怎麼親自來了。\"
周振海起身接過托盤。
\"貴客登門，總不能失了禮數。\"
周夫人笑著將茶點擺上桌。
顧長淵和韓霄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夫人。\"
\"哎，快坐快坐。\"
周夫人擺手，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
\"這兩位就是北疆回來的英雄？果然一表人才。\"
正寒暄著。
屏風後，探出半顆腦袋。
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骨碌碌地轉，好奇地往客廳裡瞅。
\"婉兒！\"
周振海臉色一板。
\"躲在那裡做什麼！\"
\"客人麵前，成何體統！\"
屏風後的人影縮了縮。
然後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一身鵝黃色襦裙，梳著雙丫髻，小臉微圓，眉如遠黛，眼若秋水。
小家碧玉，清純可人。
\"女兒見過父親。\"
少女福了福身，聲音軟糯。
\"見過……兩位將軍。\"
周振海哼了一聲，轉頭介紹。
\"這是小女，周婉兒。\"
\"平日裡被她母親慣壞了，沒個規矩，讓兩位見笑。\"
\"周小姐有禮。\"
顧長淵起身還禮。
韓霄也跟著拱了拱手。
周婉兒抬起頭。
目光在韓霄臉上一掃而過，落在顧長淵身上。
停住了。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波光粼粼，像是看見了什麼稀罕物件。
臉頰，悄悄爬上兩團紅暈。
\"咳咳。\"
周夫人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胳膊。
周婉兒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低下頭。
\"婉兒還有事，先告退。\"
她福身，轉身，腳步匆匆。
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呀\"了一聲，捂著臉跑了。
周夫人無奈搖頭，笑著告罪一聲，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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