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路，你可多擔待。”
趙驍頓了頓，左右看了看，又補了一句。
“還有......”
“老大和老五，留在京裡。”
“父皇這一動手，京裡怕是要出大事。”
“老三那個人你也知道，渾起來六親不認……”
顧長淵挑了挑眉。
“二位殿下是擔心。”
“因為公主去了北疆？”
二皇子和四皇子齊齊一愣，隨即點頭。
“你……你怎麼知道？”
昭陽是三皇子的同胞妹妹。
把她送去北疆，一石二鳥。
一是表態，朕連最疼的女兒都押在北疆軍身上了，滿朝文武，誰還敢質疑北伐？
二是把三皇子在京中唯一的軟肋，挪出了棋盤的中心。
從今往後，京中剩下的人，沒了顧忌，沒了牽掛——
才能真正放開手腳，鬥個你死我活。
“你不擔心？”
趙湛忍不住問。
“京裡這一亂，天知道會牽扯出什麼，萬一有人狗急跳牆，把手伸到北疆去......”
顧長淵笑了笑。
“不擔心。”
“為什麼？”
“因為該擔心的，不是我們。”
顧長淵望著皇城的方向，淡淡道。
“是那些留在棋盤上的人。”
“我們是出籠的刀。”
“他們，是案板上的肉。”
兩位皇子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寒意。
---
正說著。
官道儘頭，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大隊人馬，旌旗開道。
為首一人，一身明黃常服，腰束玉帶，騎馬而來。
陛下！
景和帝，親自來了。
身後跟著大皇子趙洵、三皇子趙烈。
還有一個。
衣著華麗至極的年輕人。
金冠束發，錦袍曳地，腰帶上鑲著一圈鴿子蛋大的寶石，在日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歪歪斜斜地騎在馬上，一手抓著韁繩，一手舉著個酒葫蘆，一副沒睡醒的浪蕩模樣。
滿場將士，呼啦啦跪倒一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
景和帝擺擺手，策馬來到顧長淵麵前。
“顧長淵。”
“今日，朕親自來送你。”
“也為提醒你一句......”
“一年之約。”
“莫要忘了。”
顧長淵抱拳，深深一禮。
“臣，記得。”
“北蠻不滅，此約不忘。”
“好！”
景和帝大笑，笑聲裡透著快意。
就在這時。
旁邊那個衣著華麗的浪蕩年輕人，忽然開口了。
“喂。”
“你答應得倒是快。”
“一年之約，軍令狀，北伐北蠻。”
“說得輕巧。”
“可要是做不到呢？”
“做不到，腦袋就沒了。”
他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顧長淵，眼睛卻眯成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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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啊，還不如不答應。”
“領著你的子爵，娶幾房美妾，日日喝酒，夜夜笙歌。”
“瀟灑自在，多好。”
“何必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滿場，驟然一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釘在那個浪蕩年輕人身上。
當著陛下的麵。
當著滿朝送行的文武。
拆軍令狀的台？
這人是誰？
不要命了？！
大皇子趙洵垂著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三皇子趙烈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放肆！”
景和帝臉色一沉，怒斥出聲。
“趙瑞！”
“你胡言亂語什麼！”
“大軍出征在即，動搖軍心，你是何居心？！”
“還不給朕閉嘴！”
那浪蕩年輕人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舉起酒葫蘆灌了一口，不說話了。
顧長淵垂手而立，從頭到尾，沒接一句話。
隻是眼角的餘光，在那個叫“趙瑞”的年輕人身上，輕輕掃了一下。
五皇子。
鬥雞走馬，眠花宿柳，滿帝京聞名的頭號紈絝。
連景和帝提起他，都隻有搖頭歎氣的份。
可顧長淵心裡，卻輕輕打了個問號。
方才那幾句話。
聽著是混賬。
細品，卻字字都是“勸退”。
勸他別立軍令狀，勸他全身而退，勸他珍惜性命。
滿朝文武，多少人盼著他死在北疆。
偏偏是這個最不該開口的紈絝，當著滿朝的麵，用最混賬的方式，說了句最真的話。
一個紈絝，為什麼要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
是真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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