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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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車隊拔營。
過永安，出北地，一路向北。
越走越冷。
越走越荒。
風裡的砂礫打在臉上，像細針紮。
可隊伍裡，沒人喊苦。
昭陽掀著車簾，看著天邊那一道越來越清晰的、灰撲撲的長城輪廓，忽然不說話了。
那道牆的後麵，就是北疆。
是顧長淵說的，“我們站在雪裡，他們才能跪在田裡“的地方。
又走了五日。
北疆大營，到了。
大營依山而建，寨牆連綿十餘裡，角樓上的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鎮”字旗。
鎮北元帥的旗。
隊伍在轅門外三裡停下，中軍先行，抵達轅門。
轅門，緊閉。
箭樓上，影影綽綽站著一排甲士，刀槍在手，卻無一人下來開門。
一名偏將探出半個身子，皮笑肉不笑。
“喲，打帝京來的貴人到了？”
“對不住，營中正操演，不便開門。”
“諸位，先在門外候著吧。”
說完，腦袋縮了回去。
箭樓上，響起一片壓低的哄笑。
日頭偏西。
風卷著砂子，打在隊旗上，啪啪作響。
一候，就是半個時辰。
二皇子氣得發抖：“豈有此理！聖旨在此，他們敢閉門不納？！”
“開門！”
四皇子拎槍就要上前砸門。
“慢著。”
顧長淵抬手，攔住他。
他翻身下馬，一個人，一步一步，走到轅門下。
仰頭。
“門上的弟兄。”
“替我帶句話給羅通將軍。”
箭樓上靜了一瞬。
那偏將又探出頭，嗤笑。
“我們羅將軍說了——”
“京城裡來的娃娃，也配掌兵？”
“元帥在時，弟兄們喝血咽雪；元帥一走，就塞個毛頭小子來摘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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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這營裡的兵，隻認元帥，不認什麼破北子！”
哄笑聲更大了。
顧長淵站在轅門下，沒惱。
他從懷中取出聖旨，高舉過頭。
又解下腰間虎符，托在掌心。
“聖旨在此。”
“虎符在此。”
他的聲音不高，卻順著風，一字一字，砸上箭樓。
“奉旨接管北疆軍務。”
“開門。”
箭樓上的笑聲，停了。
聖旨和虎符，在殘陽下泛著冷光。
偏將的臉色變了幾變，終究不敢擔“抗旨“兩個字，一揮手。
沉重的轅門，吱呀呀，開了。
羅通站在門內。
四十來歲，身材魁梧，一臉橫肉，甲胄齊全，身後一溜偏將校尉，個個按著刀。
他斜著眼，上下打量顧長淵，抱拳，虛虛一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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