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閉著眼，嘴角緩緩勾起，躺在她腿上安靜了一路。
殘陽從眼前鋪開，老牛拖著木板車，車上載著三個人，在寂靜中越行越遠。
夜幕四合時，牛車進了村。
沈歲歲和蕭硯給了大伯兩文錢，謝過老人家才往家走。
路過的人家點燈得少，沒點燈得多，道上要亮不亮，要暗不暗。
沈歲歲的臉頰時不時抽搐一下。
蕭硯邁一步，她走一步。
蕭硯停下，她就抖一下，四處看看。
蕭硯：……
想笑，但不能笑。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將手伸過去，“要不要牽？”
此時剛好旁邊人家點了燈，光暈散出來，照亮蕭硯看過來的眼。
沈歲歲咽了咽口水，扯住了他的袖子。
蕭硯低頭，看著她扯住他袖子的手沒動。
夜裡太安靜，風聲刮過枯枝，像鬼哭似的。
沈歲歲撇嘴，瞪著蕭硯，“快走呀！”
聲音顫顫的。
蕭硯輕嘖了聲，反手撈過她的手，攥在手中，“昨晚不是挺厲害的。”
話落，他牽著她往前走。
沈歲歲哼哼唧唧小跑跟上去，超小聲嘀咕，“昨晚還沒反應過來。”
蕭硯挑了下眉，看著遠處昏暗、但在他眼中依然清晰的路，歪了歪頭。
反應什麼？
跟他圓房比鬼更嚇人麼？
蕭硯輕哼了聲，攥著她手的動作緊了緊，並將人往自己身側拽了拽。
她肩膀挨上他緊繃的手臂，溫度緩慢傳遞中，呼吸也勻了下來。
沈歲歲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她家在村子最北，除了隔壁張氏夫婦並無鄰居，但此時，院門開著……
沈歲歲擰著眉，“我沒關門麼？”
“關了。”
蕭硯刻意壓低了聲音。
他停下步子，將沈歲歲藏在自己身後，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在這等我。”
沈歲歲把知道的劇情在腦子裡過了一圈，實在沒想起來這段。
但聞言飛快搖了搖頭，“一起。”
黃土夯實的牆約有兩米高，是看不見內院的，但他們家窮，沒有砌影壁，所以兩人站在門口就能看見內院。
雖然天黑，但適應了黑夜後反而能視物。
沈歲歲看著雞圈中，弓著腰往乾草雞窩摸去的人影，額角狠狠一跳。
呔！
有人偷雞！
蕭硯從袖中掏出火折子，“呼”一下吹著。
“好像有點眼熟。”
“啊呀！”
沈老太太嚇一跳，把雞窩裡的母雞和一旁的公雞喊醒了。
雞從她臉前飛出去，撲棱她一臉的毛。
沈歲歲看著火光沉默片刻，緊抿著唇瞪他一眼。
“您老人家要去雞窩下蛋嘛？”
沈歲歲沒什麼好氣，雙手掐腰往前走了兩步，堵住雞圈的門。
沈老太太“呸呸呸”地吐出一嘴毛，梗著脖子指著她，“你個殺千刀的潑才，怎麼說話的！我是你奶！”
沈歲歲麵無表情，“哦，奶，請問您要去雞窩下蛋麼？”
沈老太太一哽，胸脯起起伏伏後指著咯咯噠的母雞，“我來找雞！那是我家的雞！”
沈歲歲翻了個白眼，“雞不了，趕緊走，不然我就報官說你偷雞！我家一共五隻雞，現在被你偷得就剩一隻了。”
沈老太太眼珠子快瞪出來了，這個死丫頭，咋長舌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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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
她指著沈歲歲的手直哆嗦，一轉頭，看見拿火折子的蕭硯，眼淚當即就下來了。
“哎呦孫女婿你瞧瞧你婆娘，這死丫頭她不孝啊她！這樣的媳婦要不得啊——”
蕭硯走向沈歲歲，唇瓣抿著。
沈歲歲餘光掃了他一眼，暗暗咬了咬牙，“蕭……”
蕭硯：“偷雞本就是您的不對，按律法，入戶盜竊者，杖一百，徒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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